「什麼?!」我的心瞬間跌入到了谷底,忙上前想去質問他為什麼沒通知我。
可小八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件事,她沖我擺擺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嗯,我理解這點,病人你該安排陪護安排陪護,先把人的命給吊住,骨髓你該適配適配,同時我也會想辦法的。」
也不知小八出於什麼心理,竟然還拍了拍胖男人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我看愣了,胖男人諂笑的表情也愣了,但是轉瞬即逝,下一秒就又諂媚起來。
「多謝理解,我這就辦,有時間請替我給吳大師問個好。」胖男人彎腰點頭的走了。
路過我面前時,還衝我擺了擺手,我也和他一樣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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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的身上太香了,香的有點不像話,既不是香水氣,也不是那種人身上的體香,讓我一時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不過胖男人的面色真是紅潤,一看就是那種精氣神很足的人。
「他是什麼人?是在殯儀館工作的嗎?身上的香氣好重,是遮掩臭味的嗎?」我向小八拋出問題。
小八一直望著胖男人離去的背影,過了良久,她說:「我也不清楚,而且道上的事你也少打聽。」
得,這姑娘一句話就把我給噎死了。
不過重要的事我還是得問:「骨髓的事該怎麼辦?」
「這不用你操心,即使我不說,那胖男人也會自己想辦法的,你也不用擔心,都是正規的渠道。」
「你還有別的事要做沒?沒有的話,咱們就抓緊去辦正事。」小八催促道。
我舉起手裡的豆漿和攤餅晃了晃,說:「給我爸送完早餐,咱們就走。」
「抓緊點。」小八點點頭,站在原地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我拎著早餐進入病房,把早餐放在我爸病床床頭上,見他還沒醒,我也就沒叫他。
雖然我爸處在睡眠狀態,但他的眉頭一直是緊鎖的,臉色變得又白了。
住了那麼長時間院我爸瘦了好多好多,也和我鬧了好幾次要出院。
因為我們的家底經不起這麼折騰,甚至連陪護的人都沒有,只有老薑沒事的時候過來看看。
我是獨生子,我爸也是,我爺奶是老來得子,那個年代我爺爺奶奶活的苦,連莊稼都沒得種。
小時候我爸和我說過兩次,爺爺奶奶是餓死的,每當提起爺奶的時候,我爸總是落淚,恨他自己沒出息,連自己的爹娘都能被餓死。
一想到這,我的眼眶不禁泛紅,我同樣也是沒出息,學沒上好,手藝也沒有,如今又落得個災來。
我現在甚至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爸,手術費有了,你很快就能出院了。」我望著既消瘦又白頭的父親,心酸不已。
我拿起一旁的紙和筆,把這個好消息寫了下來。
[爸,我找到個好工作,公司的領導也很好,我把咱家的情況一說,領導決定預支我幾年工資。]
[手術費湊齊了,你就等做完手術出院吧,以後我就好好掙錢給你養老。]
把紙條壓在早餐下後,我起身離開:「爸,我出去工作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吃飯。」
出病房門前,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小八也察覺到我流過淚,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並沒有說話。
接下來我和小八打車來到劉嫂家門前,把我的依維柯給開走了,畢竟沒車辦不了事。
當時的劉嫂還在搬家,看到我回來,她只是笑了幾下,嘴巴張張合合也沒說什麼。
但劉嫂的臉上卻帶著些許的愧疚,接著就不敢抬頭看我。
開車走之前,我沖門口的劉嫂喊:「劉嫂,我走了,以後你多別忘了多給劉師傅燒紙。」
我一腳油門悶到底,同時耳邊也傳來了劉嫂「哎」的一聲,從倒車鏡看去,劉嫂痴痴地望著我們。
她好像是哭了,因為那時的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一路無話,小八一直在閉目養神,等到了她說的地方後,已經是快兩個小時後了。
從市里到郊區,再從郊區到鎮上,又從鎮上七拐八拐到一望無際的田間小路上。
「孩也,這鳥不拉屎的竟然有這麼大的寺廟?」看著面前雄偉而又華麗的寺廟,我忍不住驚嘆連連。
就連停車場都有,甚至還有僧人專門在停車場門口接客送客,顯得好不奢靡。
我驚訝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寺廟在周家市,而我又是在周家市長大的,竟然沒聽說過。
小八聽到我的驚嘆後,終於睜開眼看向寺廟,她死死地盯著《春迎寺》的牌匾。
冷笑道:「呵……叫什麼春迎寺,直接改名尼姑庵多好。」
我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也沒敢問,順著路把車停進了停車場。
下了車,我們直奔寺廟的大門,看著絡繹不絕的香客,我似乎有點明白小八剛才的話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香客大部分都是女的,從門口見八個女的,才看到一個男的。
或許這只是表面意思,因為我感覺小八剛才那句譏諷的話,絕不止我現在看到的這樣。
原本我準備踏上台階,但卻被一直抬頭看牌匾的小八給拽住了。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
小八直接轉身就走:「正門是給香客過的,咱們得走偏門。」
「偏門?是大門旁邊的小門嗎?誒,你等等我。」我慌忙跟上小八的步伐。
沒想到她帶著我直接繞到了寺廟的圍牆外,沿著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走。
如果不是小八帶著,任誰也想不到這會有一條小路,因為圍牆外種的都是樹,不靠近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寺廟長得有個兩三百米,小八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走了好一會才終於到拐角。
我轉角剛踢了一腳雜草,就撞到了小八:「誒,你怎麼停了?」
「呵呵呵……」小八沒有理會我,直勾勾的盯著前面。
我歪著腦袋看去,發現有一個和尚在我們前面用小碎步走著。
看背影我覺得有些熟悉,忍不住嘀咕:「那是迎方和尚?」
「不是他還會是誰。」小八又冷呵一聲。
我又問:「他不是廟裡的和尚嗎?怎麼也和我們一樣走偏門?」
這句疑問純屬是我下意識問出來的,沒想到小八也條件反射的回答我。
「寺廟的和尚又能怎麼樣?他照樣不配走正門。」小八嘲笑一句,就繼續前行。
走著走著,她又和我說:「等會進了廟,就老老實實跟著我,和尚的話你一律不要聽。」
「就算聽到了也不能信他們的鬼話,聽明白了嗎?」
「嗯……明白了。」我搞不懂小八在賣什麼關子,但也只聽吩咐照做。
不過看小八的態度,她不僅和和尚們有仇,甚至這些和尚有些讓她感到不適的地方。
忽然,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這地竟然是光禿禿的一片,連個雜草也沒有,甚至還沒有樹。
可卻出奇的給我一種涼意。
不過不是那種純粹的涼意,而是熱感之內……摻雜了幾絲涼。
又隱隱讓我感到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