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車的劉師傅一臉陰沉,嘴巴還張張合合在嘀咕著什麼,不用想也知道他說的是想要我死的話。
「劉師傅咱們倆無冤無仇,你……你為什麼要害我?」此時的雨停了,但風聲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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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耳畔徘徊的不僅有「呼呼」聲,還有道路兩旁的樹梢聲,讓我如芒在背。
「沙沙沙……」
我滿腦袋裡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怎麼辦。
催動著身軀想動,可地面的積水就跟黏在了我的屁股上一樣。
讓我一時動彈不得,越是掙扎,這種莫名的感覺就愈發強烈,而漫天的黃紙像是天羅地網一樣砸在了我的身上。
「不……我還不能死!」我咬緊了後槽牙。
雙手拼勁捶打著地面試圖起身,而掀起的泥濘卻濺的我滿臉都是。
冰冷的觸感就好似針一樣灑在了我臉上,讓我又疼又怕。
不知怎麼回事兒,我在掙扎的時候忽然咬了一下舌尖,頓時就疼的我冒了一身的白毛汗。
條件反射般的淬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卻發現帶著一點血絲,我好像把舌頭給咬破了。
不過驚慌之餘,我察覺到自己的手腳聽使喚了,連忙扶起就跑。
可詭異的感覺雖然沒了,但生理反應依在,雙腿就跟灌了鉛一樣,不僅沉,還哆哆嗦嗦的抽了筋。
眼見著依維柯是距離我越來越近,主駕駛的劉師傅笑容變得猙獰。
我敢肯定,不出五秒的功夫,它定會把我給壓成兩截。
急中生智的我無所不用其極,連忙一個驢打滾就往一旁閃。
「嗖!」
依維柯算是貼著我頭皮過去的,萬幸逃過了一劫,之後折騰了一會兒我可算是站起了身。
我像只無頭蒼蠅不要命的一步一踉蹌跑著,歇斯底里的喊。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有人要殺我!」
似乎是出於本能反應,我不敢往路旁的田地里跑,因為那漆黑一片,選擇了在路邊石上跑,起碼劉師傅開車不會撞到我了。
可跑著跑著的我發現自己還是有些太天真了,這裡是郊區,再加上是半夜,我上哪能找到人去?
於是我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撥打了報警電話,不管他們能不能解決掉劉師傅,但人多也總比人少強。
更何況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一點了,胡亂的表述一番和報了地址後,那邊說讓我在儘可能的範圍里活動,人很快就會到了。
不曾想電話剛掛斷,我的身後就傳來了劉師傅幽幽的聲音:「嘿嘿嘿,你要去哪啊釘子?」
「別著急走,和大哥好好嘮嘮,女屍送不到我不怪你,但你走了大哥可怎麼辦?」
他的語氣愈發癲狂,又帶著些許的不甘:「你可是要當我替死鬼的人,不把你給害了,我沒辦法消債啊!」
「你想想釘子,你死了多省事啊,你爸的事兒你不用發愁了,也不用擔心自己後半生掙不到錢了,呵呵呵……」
「他媽的!你憑什麼這樣說?你想想你生前我對你多好……」我心裡怕不假,但也有一肚子火。
一個沒忍住就罵出了聲,可說完我就後悔了,劉師傅現在可是鬼,我罵他不除了給他增加怨氣嗎?
一時間我腸子都悔青了,不過劉師傅卻沒有回應我,而是一味的幽幽笑著。
「噠噠噠」的腳步聲始終緊跟我的其後,他並沒有下手,似乎是要特地慢慢折磨我。
此時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狂跳不止,發出的抨擊聲都遠遠大過身後有條不紊的腳步聲。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我試圖想用言語來打動劉師傅,看還有沒有回頭路,可話還沒說出口。
我就感覺後背猛地一沉,接踵而至的還有脖子上冰冷的感覺,緊接著劉師傅嚷嚷著要殺了我的話就鑽進了耳朵里。
在被他壓下來的時候,我感覺砸到了什麼東西,卻不曾想面前忽然傳來「哎呀」一聲。
「小伙子,大半夜的走路怎麼不看路啊?快撞死我了。」一個老婦的聲音冷不丁的響了起來。
我心說別撞死你了,我馬上都快被鬼給搞死了,你難道看不見嗎?想說讓她趕緊跑也做不到。
因為現在只出氣不進氣,劉師傅掐我的脖子越來越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還是我快要被掐死導致麻木缺氧的關係,只感覺劉師傅掐我脖子的手勁越來越輕。
「哎小伙子?你怎麼不說話啊,該不會是摔暈過去了吧?」恍惚間,說著話的老婦好像伸手摸我了。
下一秒我就劇烈的咳嗽起來,快岔氣的時候才得以停下,我氣喘如牛的同時,連忙打量周圍,卻發現早就沒了劉師傅的身影。
也用餘光看到自己剛才其實倒地的時候是壓到樹枝了,並沒有壓到老婦。
「小伙子,你說你摔倒就摔倒了,怎麼還掐自己脖子呢?我又不訛你,快站起來吧,地上涼。」
這老婦似乎並沒有發現異樣,笑呵呵的對我說。
「大娘,這地方不安全,咱們換個地方說!」我心有餘悸的拉著這老婦跑。
來不及想那麼多,如果劉師傅再殺回來就真麻煩了。
跑著跑著,我卻發現老婦的手很涼,仔細一看才知道她被淋濕了,甚至我還有點看不清她那張被濕漉漉頭髮壓著的臉。
我好奇的問她為什麼大半夜的會在這裡,她和我說,她來這是投奔遠方親戚的。
坐車快到這裡的時候車子卻壞了,司機聯繫了救援後就說先讓老婦和我其他乘客去旁邊的超市等等。
結果等了十幾分鐘再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司機連帶著車早跑沒影了,最後老婦就一邊走,一邊問路,又試圖再打車來。
可從天亮走到天黑也沒找到車,畢竟她歲數也大了,又不是本地人,一般司機估計不會拉她的。
接著老婦就這麼摸黑走到了現在,剛才我壓到的樹杈就在她辦下來擋雨的。
「大娘,你這是遇到黑車了,怎麼不報警讓警察幫你呢?」
講話的時候,我時不時回頭看。
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心裡始終不安,不僅跳的「砰砰」作響,還反而更加的嚴重了。
原本還指望這老婦能帶我去人多的地方的,看來沒希望了,於是我又忙掏出手機查看地圖,看附近哪有村莊或者小區。
「我一把歲數了,大字不認識一個,手機又沒有,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了。」
老婦娓娓道來,其實她說的也沒錯,老一輩人就這樣,能自己解決的事兒就從不想著麻煩別人。
這或許就是一個時代的變遷吧,每代人有每代人的想法。
我一邊點頭附和著,一邊繼續翻找著地圖,手機似乎是進水了,現在屏幕都不靈敏了。
而老婦依舊老生常談般的和我說著,她覺得我是本地人,說她的親戚應該就在這兒附近了,叫王信石,問我知不知道。
我聽的都怔住了腳步,王信石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正是女屍的父親,怎麼會那麼巧?
我連忙移開了一點腳步,問:「大娘,你和王信石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我瞬間就被嚇得魂不附體,但這次並不是劉師傅造成的,而是面前的那個老婦。
借著現在站在燈光之下,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那雙手。
不……準確來說,那應該不是她的手,因為不僅皮膚皙白,甚至還光滑無暇,哪有半點老年人該有的模樣?
等等……老婦的手指甲好像都被塗滿了紅色指甲油!
熟悉,這簡直太讓我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