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噓聲是挑戰者的勳章
「讓我們恭喜私立白鶴台高等學校劍道部，成功拿下東京都大會的首勝！」
「接下來，他們要迎戰嵐丘高校，作為今年的種子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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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持人爽朗的話語聲透過音箱，在體育館內迴響。
儘管他努力活躍著氣氛，觀眾席上依舊一片冷眼，仿佛淺見律打敗對手學校是一種錯誤，辜負了他們的期待。
「淺見！」
「不用管他們！」
淺見律用視線的餘光斜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富士見和市川跑向場地，滿臉焦急和關心。
他抬起伸直的左手示意兩人不用慌張，站在原地，以冷淡的眼神環視四周，沒有一個人為白鶴台的勝利歡呼。
遇到這種情況，即使淺見律自認情緒穩定，心裡也升起一股無名火，按捺不住地感到煩躁。
白鶴台劍道部，並非懷著非勝不可的心情踏上賽場，但最終卻是憑實力獲得了勝利，可是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垂眸看向腳邊，鶴舞劍道部的大將還半跪在場地上，不斷滴落的淚水，打濕乾淨的木地板，想來應該充滿了悔恨。
「原來我是反派嗎？」淺見律扭頭對富士見問。
從氛圍來看，的確是這樣一回事。
「可能吧，但我們沒有錯。」市川撓著亮黃色的頭髮走過來，聲音里透出止不住的惱怒，「鶴舞劍道部是全國大會兩連冠，前段時間又傳出與九州的劍道豪門約戰全國大會，在這裡失去晉級機會，想來很多人都會感到失望。」
因為這種事喝倒彩，霓虹人還真是讓人難以評價。
不過這種事在各種賽事裡都發生過，今日也並非先例，淺見律迅速接受了現實。
「打碎你的三冠夢還真是不好意思。」
他語帶嘲諷地瞥了一眼腳邊，拎著竹刀下台，視線轉向等在場地邊緣的富士見：「前輩，麻煩你去改一下接下來兩場比賽的出戰表。」
「為什麼？」富士見問。
「田忌賽馬，讓伊東前輩擔任先鋒，你來擔任次鋒，我負責中堅。」
淺見律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踏進走廊的陰影里，徑直朝休息室走去：「我去拿手機和班導請假，辛苦你們明天再跑一趟，我想以最快的速度確定晉級全國的資格。」
淺見律原本只想用社團活動記錄換取部費，然而，觀眾席的反應改變了他的想法。
發生這種令人煩心的事，如果最終得不到滿場歡呼與掌聲，今後一定會留下心理陰影，看到竹刀都覺得煩。
富士見與其餘三人交換眼神，在他背後大聲喊：「沒問題，部長！」
白鶴台接下來的兩場比賽，淺見律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嵐丘與都立北高。
儘管拿到了晉級全國的資格，觀眾席上依舊不見掌聲。
劍道部的四位前輩也沒有從淺見律的臉上看出絲毫喜色，只有嵐丘與都立北高的選手記住了他深沉而不流露一絲情感的眼神。
東京都大會結束後，悶熱潮濕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
6月21日，星期一，東京正式入梅。
早晨起床時，淅淅瀝瀝的雨聲已經籠罩整座東京，玻璃窗上掛滿水珠，舊街區的綠意更顯濃郁。
夏日的雨，淺見律並不討厭。
雨中的空氣有一種清爽的味道，氣溫也不如前段時間炎熱，不過因為到處都會潮濕，也說不上喜歡就是了。
下樓，撐開透明雨傘，狹窄的街道上，一抹明亮輕快的顏色與雨天陰沉的景致格格不入。
此花綺的金色長髮，柔順、華麗，質感高級，一塵不染。
「早上好。」
淺見律一邊打招呼一邊走過去，此花綺轉過臉來，語氣淡然地說了一聲「早安」，兩人躲避著
街道上大大小小的水窪，一起朝電車站走去。
搭上7點15分前空蕩蕩的銀座線，在長椅坐下來後，淺見律拿出手機，用表情包回復了甘夏晴和戀川詩乃發來的早晨問候，緊接著打開社交平台，找昨日的賽馬結果。
為了測試蝴蝶效應的影響，淺見律將從夢境中提前得知的寶冢紀念冠軍發布到了網絡。
看到自己的操作沒有影響夢境，寶家紀念冠軍依舊是月下美人，他放心地鬆了口氣，為20歲後的巨額存款感到心安。
「律也喜歡賽馬？」
坐在身側的此花綺瞥到手機屏幕上的賽馬信息，一邊戴耳機一邊挑起話題：「英格蘭最近是皇家雅士谷賽期，5天內有35場賽事，一級賽事就有8場。」
「最近才開始關注。」淺見律打開輕小說網站，低頭翻看榜單，「英格蘭競馬場的年齡限制也是20歲嗎？」
「18歲，我以前會讓管家代買，這樣看比賽時才會有更多參與感。」
管家，好陌生的詞彙，她家不會還有女僕吧？
淺見律抬頭看向此花綺精緻的側臉，她眼神專注地玩著音樂遊戲，纖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跳動。
「你很喜歡賽馬？」淺見律問。
「是啊，說起來霓虹的賽馬產業也很發達，每年生產至少7000匹純種幼駒，只有千分之三，能在生涯中真正能贏下一場G1級賽事。」
「因為這個喜歡賽馬？」
「律不認為很浪漫嗎？付出無數金錢、時間與精力，只為了千分之三的奇蹟。」
此花綺停下手指的動作，任由音樂遊戲的音符不斷錯過，扭頭和淺見律四目相對：「我喜歡高價值、稀缺、獨特而浪漫的東西，在這方面，賽馬和戀愛很像。」
從她澄淨的湛藍色眼眸里，淺見律再次見到了那種沉重的決心。
為了找到真正的愛，願意付出無數金錢、時間和精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賽馬可是很燒錢的。」淺見律移開視線，定格在窗外的街景，陰沉的天空仿佛給東京蒙上了一層低飽和度的濾鏡。
「謝謝你的提醒。」此花綺低頭繼續玩起音樂遊戲，「來到東京後我一直有存錢，打工的消息還請幫我留意。」
「好。」
說著，淺見律點開手機屏幕頂部彈出的簡訊通知。
[近衛琴姬：午休，學務處找我]
半小時後，兩人在澀谷站下車，依舊分開前往學校。
走進教學樓，打開鞋櫃，淺見律拿出室內鞋扔在地上，順便拿走各種顏色的信封，毫無波瀾地丟進垃圾桶。
他已經習慣了鞋櫃裡會冒出情書，即使丟掉，也會有人絡繹不絕地塞進來。
到了教室，距離早班會還有一段時間，淺見律從課桌桌洞裡拿出橘子果汁，擰開瓶蓋咽下一口0
正想拿出輕小說來看，班級導師的菜摘小姐從前門走進教室。
「大家，現在去禮堂，到1年2班位置集合，通知一下不在的同學。」
「是~」
整齊的回答聲中，淺見律用Line傳訊給甘夏晴，告訴她直接去禮堂。
剛換上室內鞋沒多久，又換了回去，來到禮堂，早到的甘夏晴對他揮了揮手。
「律奇，這邊這邊。」
「淋雨了嗎？」淺見律在她身邊坐下來，嗅到雨水的清新氣息，「這種天氣，你不會還在堅持晨練吧？」
「淋到一點而已，從桌遊部過來不遠，懶得打傘，乾脆跑過來了。」
甘夏晴雙手不斷撩撥梳理著栗色長髮，想要頭髮早點晾乾：「我聽桌遊部二年級的學姐說，這次集會是為了表彰劍道部。」
「劍道部？擺爛也值得誇讚嗎？該不會是因為比較節省經費。」淺見律作為劍道部部長，想不到任何值得表彰的地方。
「今年的全國大會，白鶴台只有劍道部晉級了全國。」
「啊？」
「羽毛球部、籃球部、女子排球部，甚至田徑部，全軍覆沒。」
甘夏晴一邊說話，一邊脫掉學院制服的外套，站起身來，系在腰間：「最後只剩劍道部進入了全國大會，社團成績又是學校的臉面，新理事長肯定要藉此鼓勵大家多多參與社團活動。」
霓虹高中生口中的全國大會，是指每年8月舉辦的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
具體的比賽項目，涵蓋從陸上競技到水泳，甚至包括自行車、皮划艇、薙刀。
白鶴台是近幾年新建的學校，社團基礎薄弱，沒辦法和豪門學校相比，沒想到最後只剩下劍道部一根獨苗。
「雖然你說得有模有樣，但我完全沒收到通知。」淺見律伸手去摸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想起沒有加劍道部前輩們的Line，又收回手。
甘夏晴重新坐下來，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淺見律扭頭看過來，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說：「我的情報是絕對不會出錯的，律奇作為劍道部部長，馬上就要變得在二年級和三年級也非常受歡迎了。」
事實證明，甘夏晴的情報不會出錯。
理事長站上禮堂的舞台後，圍繞著劍道部所取得的成績，發表了熱血演講，鼓勵大家積極參與社團活動，不要辜負僅有一次的青春。
淺見律坐在台下，聽到最後，也沒有聽到劍道部能得到的實際好處，一陣無語。
「律奇，你都沒告訴我劍道部晉級全國的事。」
回教室的路上，甘夏晴硬是擠進了淺見律撐著的透明傘下，鼓起臉頰，眼神向上瞪視著他：「我是從若菜醬那裡得到的二手情報。」
「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說出來只會破壞心情。」淺見律將傘向她的方向微微傾斜，語氣里夾雜著嘆息。
「不開心的事更要告訴我才行，至少我能幫你分擔。」甘夏晴用手肘戳了戳他的側腰，加重語氣強調，「還能幫你一起罵他們，所以，發生什麼事了？劍道部的氛圍不是一直很好嗎？」
「是關於鶴舞高校的事。」
回教學樓的路上，淺見律簡單講了一下東京都大會的經過。
走進教學樓，甘夏晴快跑兩步，到淺見律面前，轉過身來面對他，生氣地原地跺腳。
「太過分了！若菜醬都沒告訴我，怎麼可以這樣！好生氣！」
她發泄般劇烈搖頭，晃動蓬鬆的栗色長髮，像是努力甩干水分的大型犬：「律奇你不生氣嗎？
這段時間竟然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憋在心裡不難受嗎？」
「噓聲是挑戰者的勳章。」淺見律收起雨傘，朝地面甩去附著在傘布上的雨珠，「總有一天，它會變成鮮花和掌聲。」
正是因為京王體育館的噓聲，他才改變主意，劍指全國大會。
「雖然聽起來很帥，但果然還是好生氣！」
「帥就足夠了，對了，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午飯，近衛老師找我，可能是定期談話。」
「好吧......」甘夏晴情緒低落下去，轉瞬又抬起亮晶晶的眼神，「我會在教室等你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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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系JK，果然有點可愛。
淺見律心裡想著，朝鞋櫃走去。
「律奇剛剛說定期談話是什麼意思？」甘夏晴追問道。
「情況比較複雜，總之，近衛老師目前是我的監護人。」
回教室的路上，淺見律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一下緣由。
午休時間，為了不讓甘夏晴等太久，淺見律沒帶便當，一路跑去學務處。
敲門，裡面傳出近衛琴姬冷淡的嗓音。
「進來。」
推門走進，寬敞的辦公室里，近衛琴姬搭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冰咖啡在喝。
「近衛老師，有什麼事嗎？」淺見律直截了當地問。
見他行色匆匆，近衛琴姬用咖啡咽下嘴裡的食物，直奔主題：「理事長希望劍道部能參加玉龍旗，為白鶴台打響名聲，如果能拿到冠軍，或者全國大會冠軍，可以減免你的全部學費，包括制服、修學旅行等亂七八糟的費用，以後說不定還有獎學金。」
「三年？」
「三年。」
得到近衛琴姬的肯定答覆，淺見律有些心動。
他在銀座打工攢了不少積蓄，如果學費減免，便可以直接將無息學貸還清，而且玉龍旗和全國大會還有獎金。
劍道方面的成績，大學考試也有額外加分。
問題是將精力投入到社團，加上打工，負擔未免有點太重。
淺見律斟酌片刻，回答說：「我想先詢問一下劍道部前輩們的意見。」
「想好了發簡訊給我，要參加玉龍旗的話，我會以劍道部顧問的身份隨行。」
近衛琴姬又喝了一口咖啡，語氣隨意：「打工的事不用擔心，最近我的朋友在招募店員，相比你現在的打工輕鬆得多，薪資方面也不算低。」
淺見律不擔心自己20歲後的生活，這樣想來，的確沒必要現在太辛苦地打工，免去學費後，只要能賺足生活費，享受一下青春也不錯。
「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定期談話下次再說。」
近衛琴姬出乎預料的體貼，看出來淺見律的心思不在這裡，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淺見律禮貌告別，快步跑回教室，找甘夏晴一起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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