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快要走到6點~」
「♬夜空已然出現了第一顆星~」
「♬想踩著影子,混入那黑夜的歸途~」
甜美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在卡啦OK的包間裡里迴響,五彩斑斕的燈光流轉,甘夏晴的身體跟著音樂輕輕搖晃。
可愛的丸子頭,節奏輕快的歌曲,隨著動作緩緩起伏的制服裙裙擺,少女展現的一切都閃閃發亮,令人心動。
淺見律坐在靠牆擺放的沙發上,側臉朝向此花綺,語帶無奈:
「此花同學,雖然我是戀愛研究會的掛名成員,但你一定要現在破壞我的心情嗎?」
明明是歡快的生日派對,途中卷進風波也就算了,此花綺還要提起不愉快的事潑冷水。
淺見律心裡一陣不爽。
為什麼不能讓他一邊吃零食,一邊安安靜靜地聽元氣美少女唱歌?
「我最近正在計劃社團的行動綱領。」此花綺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明顯的情緒。
「糾正,同好會。」淺見律給她潑冷水。
「好,同好會。」
此花綺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眼神筆直地看過來:「現在同好會只有我們兩人,我想先統一行動綱領,再計劃下一步的研究對象。」
「你選中了友滿桃子?」淺見律挑眉問。
這並非一個好選擇,他仿佛已經看見了數不清的麻煩事。
「當然不是,在我看來,友滿同學是反面教材,研究對象應該是正面案例,至少要是學校里的模範情侶。」
此花綺一臉要和友滿桃子劃清界限的表情,淺見律稍微鬆了口氣,追問道:「比如說小林同學?」
小林若菜和劍道部的市川慎一,看起來很恩愛的樣子。
等等,如果戀愛研究會的活動是看戀人放閃,未免也太悲哀了吧?
「我會記下你的提議,謹慎考慮,現在請老實告訴我,你對友滿桃子的看法。」
說著,此花綺從隨身的黃色笑臉帆布包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算記錄下來。
此花綺態度認真,出於尊重,淺見律自然也不會敷衍。
他伸手拿來茶几上的炸雞塊,一邊吃一邊思考,等甘夏晴唱完一首歌,切下一首歌時,淺見律用檸檬蘇打咽下嘴裡的食物,擦乾淨手後起身出去接飲料。
此花綺端著冰水,跟在他身後來到自助飲料台。
「我認為友滿同學的思路沒有問題,只是操作方面太輕浮了。」
淺見律把杯子放在檸檬蘇打的標牌下,按下開關,看著飲料流入杯中:「簡單來說,她還不夠清醒。」
「淺見同學的意思是——」此花綺蹙起細眉,聲音稍微冷了下來。
「友滿桃子的優點是不會心存僥倖,一直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待交往對象,過濾和篩選沒錯,問題是她總是把距離拉得太近。」
「淺見同學認為,只要不隨便交往,不隨便造成事實關係,篩選和過濾是沒問題的嗎?」
「我是這樣想的。」
淺見律關掉自助飲料機,端起杯子,轉身和此花綺對上視線:
「忠貞、坦誠、責任、付出、擔當、自我犧牲,這些愛情中珍貴的品質,不是由愛與不愛決定的,而是由一個人的精神內核決定的。」
「所以?」
「一個自私虛偽懦弱淺薄的人,即使再愛你,也給不出那些東西,所以真正的愛,第一步是學會過濾和篩選。」
「我無法認可。」此花綺將手機放進百褶裙的口袋,喝了一口冰水,聲音也變得冷冽,「愛應該有著讓虛偽懦弱的人變得真誠而勇敢的力量。」
「也許吧,我不否認,但是此花同學,兩個迴避型人格相處,因為一點小事就冷暴力、賭氣、失聯,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
淺見律話音剛落,此花綺立刻以強硬的話語否定。
「那是因為沒有愛!」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手中的杯子,反覆深呼吸,仿佛要將十六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全部吐出來般開口。
「愛是毫無保留地被選擇,是需要兩個人一起經營的,即使是脆弱的人,也會被完全接納。」
「真正契合的人,不需要刻意經營關係。」淺見律語氣依舊平淡。
兩人對「戀愛」有著同樣嚴苛的要求,觀念卻在此發生分歧,走向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在淺見律看來,想擁有舒服的感情,第一步就是及時過濾不合適的人。
此花綺則相信「愛」的偉大,否則,她就必須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
——摘下名為「完美」的面具,脆弱疲憊的她也許根本不值得被愛。
「你的觀念是錯誤的,淺見同學。」此花綺生氣地皺起眉頭,湛藍色的美眸里閃爍著冷冽的光,「我會證明愛的偉大,讓你認可戀愛研究部的行動綱領。」
「戀愛研究會目前還不是社團,另外,我覺得你這樣說多少有點不尊重我了。」淺見律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這是我必須堅持的正確。」
「隨便你吧,社團活動我不參加就是了。」
淺見律聳了聳肩,邁步返回包廂,此花綺放下手中的杯子,張開雙臂攔在他的面前。
「不行,你已經是我的部員了,而且我不能坐視淺見同學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你也太傲慢了,此花同學,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錯誤的?」淺見律的臉色冷了幾分。
他早就和此花綺說過,無法互相理解的人也要尊重對方的想法,雙方一直以來都在此基礎上相處磨合。
「那就請淺見同學用事實說服我。」此花綺態度強勢,眼神堅定。
「我沒心情陪大小姐玩過家家,也沒有這個時間。」
淺見律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嫌麻煩地咂舌:「此花同學,我推薦你去看一部電影,《怦然心動》」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我看過這部電影,淺見同學。」此花綺冷著臉,聲音變得更加氣憤,「我推薦你看一下毛姆的《面紗》」
「瓦爾特最終以悲劇收場。」淺見律看過這本書。
「今天是小晴的生日,別說這種掃興的話。」
淺見律半開玩笑地緩和氛圍,此花綺卻不依不饒,兩人一時僵持在原地,空氣也變得有點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