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銀座站,雨過天晴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暖和煦的陽光讓淺見律覺得舒適。
走在他身側的戀川詩乃面帶笑容,心情似乎很好。
微涼的風溫柔地搖動她柔順如瀑布的黑色髮絲,吹來柔軟細膩的花香,真是一個美好的春日。
「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呢,淺見君應該很熟悉了吧?」
走進商場大門,戀川詩乃不留痕跡地挪動腳步,拉近與淺見律之間的距離,以好奇的目光打量品牌櫥窗。
「聽到店名能立刻找到位置,但沒逛過。」
「要一起逛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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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到處是認識的人,而且感覺像在加班。」淺見律不假思索地拒絕。
領著戀川詩乃來到營業部的辦公室,恰好戀川涼香在整理銷售報表,噼里啪啦的鍵盤聲,聽起來有點煩躁。
「戀川前輩,午安。」
淺見律走過去和她打招呼,戀川涼香頭都不抬地開口:「淺見君,你來了,部長在小辦公室,直接過去就好。」
「好。」淺見律遞給戀川詩乃一個眼神,獨自走向小辦公室。
敲門,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淺見律才推門走進,營業部部長正與事業部部長一起喝茶聊天。
見他走進來,營業部的大野部長站起身,拉出右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伸手遞來:
「淺見君,辛苦了,這是上周的薪資,記得核算工資條。」
「淺見君的溝通能力,比其他中文招待好太多了。」事業部的溫蒂小姐輕輕鼓掌,「今後也請繼續努力。」
「其實是事業部的前輩們都很照顧我的原因。」淺見律一邊和兩人客套閒聊,一邊拆開信封,確認薪資。
本周打工24小時,基礎薪資4萬8千円,餐飲補貼每天700円,加上提成,合計6萬4千円。
按照這個賺錢速度,暑假前可以放心解除無息學貸的合同,慢慢積攢大學學費,下學期開始就能支付起昂貴的補習班費用。
沒有什麼比看得見人生前路灑滿陽光更令人心情愉快。
和兩位部長稍微聊了一會兒,走出離開小辦公室時,戀川母女兩人已經不在辦公室,淺見律迎面碰到了另一個熟人。
李曉,在營業部兼職中文接待的留學生。
「淺見君,我正想找你,有一件事想要拜託,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她的日語有點彆扭,淺見律以一口流利的中文反問:「說說看,具體是什麼事?」
「下周可以和我換班嗎?我想回國,周末兩天,每天14小時,。」
「沒問題。」淺見律略作思考,痛快答應。
HSK證書至今沒有消息,他能順利入職,多虧眼前的女生幫忙,而且周末客流量更高,能賺更多提成。
「謝謝,我現在去告訴部長,淺見君是每晚4小時吧?」
「是,不用客氣,應聘打工時的事我才要謝謝你。」
淺見律揮了揮手中的信封,和她告別後,邁步離開,打算去附近的書店逛逛。
走出營業部辦公室,通往商場區域的走廊與安全通道相連,樓梯下方的陰影處,傳出略微嚴厲的說教聲。
「詩乃,有你這個女兒,媽媽特別驕傲。」
「不要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吹奏樂部好嗎?」
「沒有直升私立鶴舞的高中部,已經是失敗了,如果考大學失敗,你要怎麼辦呢?」
還以為母女兩人一起去商場了,沒想到是教育環節。
淺見律放輕腳步,向商場區域移動,側臉看到戀川涼香表情緊繃,戀川詩乃則是一臉認命的表情,對她低下頭。
看到他從營業部走出來,戀川涼香表情稍微放緩,語重心長地說:
「詩乃,明天就去退掉吹奏樂部好嗎?國中時期不是也沒有取得成績嗎?」
「可是,媽媽......」戀川詩乃只覺得胸口緊緊被勒住,話語後半孱弱無力,消散在沉重的空氣中。
「詩乃,你要理解媽媽。」
戀川涼香雙手搭在女兒的肩膀,苦口婆心:「你和淺見君不是很熟悉嗎?他可是把時間和精力都放在正途,不僅外語很厲害,兼顧打工,學業也不差。」
關於戀川家的家事,淺見律原本不打算理會。
但聽到自己成為「別人家的孩子」,他頓時有些無語,嘴角微微抽動,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戀川涼香散發出陰鬱的壓力,籠罩母女兩人,戀川詩乃別過臉去,露出強忍著某種感情般的表情,向駐足原地的淺見律投來求助的視線。
那份痛苦溢於言表,令淺見律眉頭緊皺。
戀川詩乃在受苦,而她的媽媽完全沒有發現。
想要別人理解的母親,未曾想過要理解女兒。
這種精神上的壓迫,讓淺見律邁步向戀川詩乃走去。
雖然不好摻合別人的家事,不過把戀川詩乃從這裡帶走應該不難,何況戀川涼香還在上班,也沒多少時間教育女兒。
找什麼藉口好呢?
約好一起去書店,戀川詩乃還答應帶自己去補習班參觀,這個理由不錯。
然而,事情發展遠超淺見律的預料。
見他走來,戀川涼香在淺見律未表明立場的情況下,默認他與自己站在一邊。
「真是的,淺見君,讓你看笑話了。在學業方面,詩乃實在讓人不放心,還請你多教教她,特別是在時間管理方面。」
在她看來,淺見律能以高中生的身份通過HSK中文6級考試,一定有什麼秘籍。
戀川詩乃雖然想要和淺見律增進關係的機會,但聽媽媽這樣說,依舊苦著臉高興不起來。
「戀川前輩,你可能誤會了。」淺見律以溫和的語氣驅散沉重的氛圍,「我也有加入社團,而且是劍道部,正在備戰全國大會。」
最後一句當然是謊言,白鶴台的劍道部,如果參加全國業餘雀牌大賽,說不定還有機會。
聽他這樣說,戀川涼香只能勉強撐起微笑。
淺見律也不想讓照顧自己的前輩難堪,但是有現成的機會可以借題發揮,內心的正義感,催促著他結束這種精神暴力的行為。
「戀川前輩,我能理解你工作的辛苦勞累,黃金周的忙碌我也心有餘悸,你應該明白我能理解你的辛苦。」
淺見律面帶打工時的營業微笑,見戀川涼香點頭,他繼續說:「可是,你好像無法理解戀川同學,也沒有試著去理解她,卻要求她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這不合理,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