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搖晃著沿鐵軌前行,空蕩蕩的車廂內,只有身穿學院西式制服的兩人並肩而坐,畫面看起來像是結束約會的戀人。
車窗外漆黑一片,冷白色的燈光下,乾淨明亮的玻璃變成一面鏡子,映照出此花綺精緻白皙的臉與優雅高傲的身材曲線。
身側飄來細膩冷冽的香氣,淺見律無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
「從我的視角考慮,完全沒有答應你的理由吧?」他態度冷淡地問,「這個戀愛研究部,是做什麼的?」
「排除所有虛假的戀愛,尋找、見證真實的愛。」此花綺義正詞嚴地回答說。
「部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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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只有你和我,我認為淺見同學和我一樣執著,所以才邀請你。」
「聽起來我應該感到榮幸。」
淺見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轉過臉去,只見此花綺澄淨的美眸中寫滿真誠,沒有半分虛假的意味。
「在淺見同學心中,理想主義的戀愛也是高於秩序的[正確],不是嗎?」此花綺語氣稍微變得強硬。
「這點我無法否認。」淺見律後仰身體,靠著車廂。
「即使不理解也能尊重,對愛有著嚴苛的要求,堅持內心的正確,只有淺見同學符合我的入部要求。」
從表情判斷,這就是此花綺的真實想法。
淺見律從她臉上移開視線,定格在車窗里的自己,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即使你這樣說,我也沒興趣摻合這些麻煩事。」
「淺見同學應該沒有拒絕我的理由才對。」此花綺不甘心地追問。
「即使未來我可能愛上一個人,和她結婚,現在也沒考慮這種事的心情,加入你的社團完全是一件麻煩事,而且沒有任何收益。」
說服淺見律失敗,此花綺抿著嘴角,手抵下巴陷入沉思。
察覺到她還沒有死心,淺見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以他閱讀輕小說的經驗,這種名字奇怪的社團,一定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事,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
好在此花綺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性格,過一段時間大概就會放棄。
無可救藥的寂靜籠罩車廂,直到播報到站的電子音打破沉默。
「淺草——淺草——」
電車停靠終點站,車門打開,淺見律和此花綺一前一後下車,走出電車站後,沿著狹窄僻靜的街道向雜居大樓走去。
沒有星星的夜空下,昏黃的街燈與老舊的霓虹燈牌流淌著模糊的色彩。
踏進昏暗的樓道時,此花綺像是要打開老舊的聲控照明燈一般突然開口,語氣清晰。
「淺見同學一直吃預製菜和冷凍蔬菜,實在太不健康。」她眼角餘光飄向淺見律,觀察他的表情,「淺見同學如果加入我的社團,我可以提供一日三餐。」
「很有誘惑力的提議,但我拒絕。」淺見律面不改色地走進雜居大樓。
「沒有午餐便當也沒關係嗎?」此花綺眯細眼睛,笑容滿面。
面對她赤裸裸的威脅,淺見律依舊不為所動。
「那就算了。」此花綺的嗓音冷徹下來。
故作不在意的態度里,不乏賭氣的感覺。
搭電梯上樓,來到3樓走廊,兩人在各自公寓門前停下腳步,拿出鑰匙開門。
「關於淺見同學之前說的[一生],我回去思考了一下,在我看來是正確的,交往必須以一生為目標,不能抱著試探的心態。」
此花綺一邊擰動門鎖,一邊自顧自地說:
「不允許在戀愛期間計算利弊,不能保留備胎和其他可能性,不論遭遇疾病、貧困或者其他重大變故,都不能單方面放棄。雙方必須明確地認同,除了死亡,沒有任何事能將兩人分開的排他性契約。」
充滿真實感的沉重話語,砸進淺見律的心湖,他的動作僵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此花綺撥了撥耳側垂落的金色長髮,揚起臉對他放話:「斯賓塞家族的字典里沒有放棄,淺見同學,我一定會讓你加入,晚安。」
語畢,她推門走進公寓。
輕緩的關門聲震起走廊空氣里漂浮的灰塵。
淺見律仰起臉望著天花板,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完全看不穿她的心思啊。
貴族大小姐真是麻煩。
站在原地沉吟許久,他才對空氣說了一聲「晚安」,擰開公寓的門,回家洗澡睡覺。
夜色漸深。
當晚,淺見律依舊夢見練習劍道。
♡
摻雜著雨水氣息的風灌進檐廊,劍道場暖黃色的燈光下,淺見律腳踩乾淨明亮的木質地板,緊握手中的真刀,緩緩深呼吸。
刀刃破風聲與綿密的雨聲交織,直到走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收刀入鞘,轉身看去,今晚在夢裡的結婚對象,依舊是甘夏晴。
「律奇......」她一手扶著木質門框,面帶擔憂地看過來,「醫院剛剛發來消息,羽原爺爺去世了。」
「我知道了,在愛媛多住一段時間吧,等道館交給合適的人打理,我們再回東京。」
聽到這話,甘夏晴眼睛微微亮起。
在愛媛縣,沒有人總是惦記她的丈夫。
「你還記得高中1年級時的戀川同學嗎?」淺見律突然問。
「誒?戀川是......」甘夏晴努力回憶了一下,「1年級暑假去世的那個同學嗎?好像是在8月。」
即使沒有交往,5月中旬的車禍後,戀川詩乃也會因為順行性遺忘症鬱鬱而終。
甚至時間更早,等不到夏天結束。
確認這樣的事實後,淺見律繼續揮刀,集中精神練習劍道。
♡
睜開眼睛,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淺見律摸過放在枕邊的手機,打開屏幕看了一眼時間,強光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睛,還不到早晨7點。
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打開燈光,鏡子裡映照出的身體,肌肉線條清晰,充滿力量感。
從夢境中得到的能力,除去形象管理與穿搭品味,最顯著的就是身體素質,開始學習劍道後的幾天更是肉眼可見強大起來。
以自己現在的反應速度,救下遭遇車禍的同學,應該不會發生意外。
淺見律心裡想著,拿起牙膏擠在牙刷上,一邊洗漱,一邊在腦袋裡整理現有情報。
車禍時間是星期六,也就是明天上午。
戀川同學會去學校參加吹奏部的練習,中途離校回家,正好自己可以去劍道部練習,從側面玻璃能看到吹奏樂部的情況。
因為昨晚拒絕了此花綺的社團邀請,早晨一起上學時,淺見律沒有從她手中領到便當,搭電車時此花綺又緊鄰著他落座。
淺見律沒有向她屈服。
午休時間,從早晨開始下雨的天空放晴,他和甘夏晴一起跑去校外的便利店,用泡麵和各種肉類填飽肚子。
隔天也下著雨。
陰沉的天空閃過白光,雷聲轟鳴,雨雲像灰色黏土般堆成一團,暴雨傾瀉而下。
淺見律撐開透明雨傘,走出雜居大樓。
橫刮的風帶著雨點落在手臂,氣溫比起昨日略有下降,微冷的天氣讓人想要披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