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祝枝從老舊小區搬去距離棠頌灣不遠的小洋樓里住,正式和席斯堯在一起,也可以經常和妹妹見面。
過年前幾天,她問祝蕪要不要和她一起過年,被段鶴臣一票否決。
理由是,訂了婚,祝蕪現在就算是段家的人,要跟他一起回老宅過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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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暮色漫過四合院,年味沉落在紅色窗花、石榴樹以及百年海棠樹上掛著的紅色燈籠上。
連小貓小狗都穿上了暖和的紅色新衣裳。
天還沒黑透,樹上掛著的星星燈就開始閃光。
屋子裡人聲喧鬧,熱騰騰的菜餚擺滿桌子,溫暖的白霧氤氳在玻璃窗。
祝蕪安安靜靜坐在段鶴臣身邊的位置,見到了之前從沒見過的他的家人。
段鶴臣的爸爸、奶奶和嫂子。
所有人都很好相處。
祝蕪靜靜聽著他們聊天,不插嘴,轉到哪個菜就小心翼翼夾起哪個菜,放在自己的小碗裡慢慢吃。
顯然發現了這個規律,身旁的段鶴臣吊兒郎當用手撐著下巴,慢悠悠轉著桌子。
段之愉每次伸出筷子桌子他就轉,她氣的磨牙,「段鶴臣!我真想把菜扣你頭頂!」
段鶴臣痞笑著抬眸,吊兒郎當的腔兒,「媽,二姐想揍我。」
段夫人冷道:「……你倆給我滾出去。」
倆人沒再吱聲,默默低下頭吃飯。
段錦坐在祝蕪旁邊,含著沒完全送到嘴裡的青菜,咯吱咯吱偷笑。
祝蕪放在桌邊的手機震了震,段鶴臣伸手,自然而然拿過去,看到僅是新年祝福的消息後又自然放回去。
手機再震動時他又拿去看,卻無端遭受了老爹老媽的白眼。
也不知道這控制欲是隨誰的,得虧人姑娘沒脾氣,有脾氣誰受得了這,沒連夜跑路氣死他這兒子都算是好的。
段鶴臣忽略他們的警告,乾脆把手機塞自己口袋裡。
他老婆的手機他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晚飯後,祝蕪和段錦收到了來自於全家每個人的厚厚紅包。
段錦開心的蹦起來,謝了每一個人。
然後從懷裡抽出最厚的一個,仰臉,眨巴著大又圓的葡萄眼,踮起腳尖,舉著,奶聲奶氣吵著要給祝蕪,「小嬸嬸,小寶也給你一個。」
「太奶奶說要讓小嬸嬸得到全家人的愛,小寶也要愛,你拿著,別跟小寶客氣。」
稚嫩卻單純的關心讓人心裡悶悶的,一陣酸澀。
祝蕪咬唇,看向坐在沙發上慈祥看著她笑的奶奶,眼睫不停撲閃想要忍住什麼,小心翼翼抱著懷裡的紅包,想說話,張了張嘴,卻始終哽的沒說出來。
原來有家的感覺是這樣,原來新年可以不用為了三倍工資而一個人守在店裡。
小手還在揪著她的衣服試圖給她。
段鶴臣拍了拍祝蕪的肩膀,嗓音溫和帶著哄,「別哭,待會兒帶你去放煙花,咱媽還給每個人都買了新衣服,放完煙花回屋試試喜不喜歡。」
段錦眼睛閃著光,雀躍看向段鶴臣,「小叔叔,帶不帶小寶放煙花?」
段鶴臣蹲下去,隨意抽走她手裡的紅包,兩手一攤,勾著唇,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紅包上,「也給叔叔兩個紅包就帶你去。」
話音才落,一個抱枕飛過來。
段之愉瞅他就來氣,「能的你,過完年虛20了,還在騙小孩兒錢。」
段鶴臣懶懶接住,瞥了眼穿著寬鬆睡衣的女生,「你玩兒不?」
段之愉倏地收起嚴肅表情,笑了笑,沒臉道,「玩兒。」
段鶴臣要笑不笑,吊兒郎當朝她攤手,「轉帳。」
「你、媽……」話到嘴邊,段之愉頓覺不對,及時補充,「真、美!」
段夫人默默鬆開攥住的抱枕,端起桌上茶杯抿了口。
電視上,春晚開始播報倒計時。
四合院門外,段鶴臣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親了她一口,「我愛你。」
說罷,便拿著打火機走去煙花旁。
2018年,沒有禁菸花。
倒計時結束的一剎那,滿城突然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和煙花聲,白霧漫開,熱鬧且有年味兒,所有人都很快樂。
「快跑快跑!」段錦揮著仙女棒,兩隻腳著急地在地上蹦躂,催促段鶴臣,「小叔叔快跑,崩到了。」
小狗花花跟在段鶴臣屁股後面,雀躍圍著轉。
無數彩色的絢爛煙花在天空漂亮地炸開,他們放的,是粉色,細碎光點在天空閃爍。
段鶴臣穿著一身黑,徑直朝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的祝蕪走來。
他曲起溫熱手指,輕輕彈了彈她微微鼓起的臉,「許個願?」
「新年願望?」她從漂亮到移不開眼的煙花上收回視線,看向他。
忽明忽滅的煙火映襯在他凌厲深邃卻盛滿柔情的臉上。
「嗯,你許。」段鶴臣薄唇勾起幾分漫不經心的懶笑,看著女生沉浸在煙花秀中呆愣的表情,「包靈的。」
她聽話閉上眼,在心裡把願望默念出來,三秒後,重新睜開眼,剛巧對上他漆黑不解盯著她的桃花眼。
他表情故作震驚疑惑,離她很近,呼吸間的距離而已。
祝蕪微愣,往後仰了仰,疑惑問,「怎麼了?你不許嗎?」
段鶴臣驀地嗤笑一聲,胳膊勾住她的肩,把她擄進懷裡,垂眸,狀似不解問,「誰教你在心裡許的,連我都聽不到老天爺怎麼聽得到?昂?」
祝蕪眨眨眼,「願望說出來不靈怎麼辦?」
段鶴臣瞥她一眼,語調低懶詢問,「不說出來就靈了?」
「也不是,就是害怕不靈。」
「你在我耳朵邊悄悄許,我聽聽看能不能靈。」他俯身,一隻手懶慢撐著膝蓋,耳朵貼近她的唇。
祝蕪把兩隻泛冷的手伸進他的口袋取暖,盯他一會兒,又猶豫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往他耳朵邊湊了湊,扭捏著壓低聲音。
許了個自私的願望。
「我想要段鶴臣永遠愛我。」
低柔聲音伴著或遠或近的煙花聲一同傳進耳朵。
段鶴臣耳朵動了動,就這麼沉默了會兒,才悶悶地笑。
他直起腰的同時,薄唇又在她唇上點了下,低耷眼皮看她一眼,懶洋洋說,「包靈的,寶貝兒。」
「真的?」
「不靈你找我售後,大不了我把我賠給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