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鶴臣自然地捏著她的手,情侶戒指輕輕碰在一起,挑了下眉,「有在一起。」
祝蕪抿唇,疑惑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難猜。
席斯堯這人表面生人勿近,內心其實傲嬌脆弱又敏感,一定不會輕易忘記大大咧咧單純給他愛的人。
他自小在極其複雜的環境下長大,資產是不少,極度缺愛也是真的。
讀書時混蛋的不像人,段鶴臣高一時他高三,校霸來的,回回打架都有他,叫父母倒是從沒叫過來過。
父母離婚又重組,各有家庭,沒人要他,最後還是因為未成年,迫不得已跟了他爹。
他爹和後媽有了新小孩,後媽防著他,不待見他。
他媽那邊呢,也有了新小孩,顧不上他。
本來已經夠慘了,但更戲劇性的事發生了。
初戀祝枝也沒要他。
且分手理由是:有喜歡的人,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只是為了錢,沒有愛。
這話還是在宴會上當著很多人的面說出來的。
跟最缺愛的人說愛是裝的,是假的,比殺了他都痛。
可這傢伙再生氣也沒放一句狠話。
分手一年就成熟起來,迅速掃平一切障礙,成了席家掌權人,跟換了個人似的,再也不見從前半分影子。
那天在樓下見到他,段鶴臣其實挺驚訝,也知道他倆和好大概只是時間問題。
「我猜的唄。」段鶴臣語氣淡淡的。
又是亂說。
「哦,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祝蕪問他。
看不透別人還看不透他寶貝兒嗎。
段鶴臣睨她一眼,漫不經心扯唇,「在想你男朋友又在亂說話。」
「……」
她沉默了。
「寶寶。」
他側頭看她,往懷裡拉了拉,俯身貼在她耳邊,關心問,「還疼不疼了?」
祝蕪抬腳的動作頓住,耳根又開始發熱,眼底染上幾分無辜抱怨。
再加上她眼皮上還有些沒徹底消下去的紅,眼裡也有紅血絲,看上去更顯得他沒良心。
對上她可憐控訴的目光,他薄唇張了張,又默默抿緊。
沒敢再問。
三樓的門是開著的,火鍋底料的香味溢出來。
上來時,對面的門剛好打開,老舊的門發出吱呀響聲。
席斯堯穿著身舒適的家居裝懶懨懨走出來,狹長鳳眸淡淡掃過兩人,視線在段鶴臣身上停留片刻。
又是這個醋精。
他輕飄飄移開,自然走向對面房間,嗓音溫淡,「就做了三個人的飯。」
段鶴臣:「?」
疑似針對。
不大卻足夠溫馨的客廳里,祝枝穿著和席斯堯同款的家居服,將碗筷擺上桌。
祝蕪看了眼席斯堯,又看了眼姐姐。
一身情侶裝,連拖鞋都是。
她愣了會兒,沒吭聲,從桌上端起杯剛倒好的可樂先喝了幾口。
段鶴臣禮貌跟祝枝打了聲招呼後,將蛋糕放茶几上,瞥向洗手出來的男人,腔調漫不經心調侃,「我們要吃飯了,兄弟你不回家吃飯嗎?」
席斯堯勾了勾唇,沒理他,走向餐桌。
桌上鴛鴦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霧氣氤氳,他看向正往鍋里下生菜的祝蕪,也站在桌子對面往鍋里下牛肉卷。
淺淺瞥了眼正懶散拆蛋糕盒子的男生,笑意漸深,叫了聲,「小妹。」
知道是在叫自己,祝蕪「嗯」了聲。
席斯堯語聲溫和有禮,頗有一副大哥哥的模樣,「要不要在這兒多住幾天,你姐公司過兩天團建旅遊,可以帶一個家人,你陪你姐去。」
祝蕪眼睛亮了亮,「去哪裡?」
小東西,現在都不問他意見了。
段鶴臣不爽瞥了眼滿腹詭計的男人,極其不情願地叫了聲,「姐夫~」
泛著冷的不爽聲音飄進耳朵,祝枝很努力的忍,才沒把剛喝進去的可樂吐出來。
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麼,就見段鶴臣放下手裡的活走向祝蕪,按住她的腦袋,揉了揉。
「祝蕪寒假還有舞蹈課,可能不方便去,有勞姐夫陪姐了。」
席斯堯抬了抬眉,勾唇,「行吧,只能這樣了。」
「噗——」
祝枝站在冰箱前,聽到那兩個彆扭字眼和兩人心機的交流,還是沒忍住。
忙抽出紙巾,解釋,「我們沒在一起。」
席斯堯唇角笑意消失,走過去輕拍她後背,目光晃過她白皙後脖頸新鮮的紅痕,拇指輕輕拂過。
面無表情解釋道,「段鶴臣自己叫的,我沒逼他。」
段鶴臣:「…………」
沒逼他。
有臉說。
祝蕪咳了下,默默看著他們,獨自從鍋里撈出牛肉卷和生菜,沾上調好的油碟放進嘴裡。
香濃味道瀰漫在口腔,十分滿足地吞下去,瞥段鶴臣一眼後,端起冰可樂喝了幾口。
她上下掃過兩人穿著。沒在一起嗎?不太像。
吃瓜途中,段鶴臣驀地聽見冰塊撞擊杯壁發出的清脆聲響。
他垂眸看過去,就見女生一邊往嘴裡塞從辣鍋里撈出來的食物,一邊往胃裡灌冒著氣泡的冰可樂,眨巴著好奇的眼睛,津津有味看兩人膩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還偷笑。
大冬天,冰可樂。
真行。
一會兒沒看住就趁亂幹了一杯。
被她給整樂了,段鶴臣站在她身旁,曲起手指在她腦袋上彈了下,女生便捧著杯子仰頭不解看他,「你幹嘛。」
段鶴臣骨節分明的手慢條斯理輕捏在她杯沿,抽走,嘗了口,順手放在自己那邊。
腔調懶洋洋,「看看我們小蕪同學在背著男朋友偷喝什麼好東西。」
對上他慵懶帶淡淡警告的眼神,祝蕪頓了頓,心虛收回視線,拿起筷子從沸騰的鍋里撈食物。
四人邊吃邊聊。
祝枝的手機亮了亮,她低頭點開消息,看到那行字時,突然僵住。
zy:【沒在一起,你又拿我當鴨】
zy:【就挑我弄,我這麼好用又好騙是嗎】
扭頭,就看到席斯堯用不太爽的眼神盯她。
祝枝沒太敢去看他,僵硬的收回視線,支著頭臉紅了會兒。
zy:【這次打不打算騙我了】
她有些尷尬的咬著筷子,老實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
【不打算。】
zy:【騙了呢】
祝枝:【隨便你,好吧】
zy:【行,隨便我】
飯吃到一半,祝枝終於做好心理建設,掀起眼皮看向認真乾飯的兩人,小聲嘀咕了句,「我們倆在一起了。」
誰不知道。
段鶴臣頓了下,「哦」了聲,把沾好油碟的肉卷遞到正在看小說的祝蕪嘴邊。
祝蕪下意識張嘴接過,抬頭看向兩人,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姐,談戀愛沒關係的,不要不好意思。」
三人:「…………」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格外滑稽,段鶴臣沒忍住悶悶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