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說話的男生被段鶴臣身邊的江遲勾肩搭背的帶出門。
想來應該認識。
「生椰拿鐵。」
清冷平靜的聲音驀地響起,在只有兩人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祝蕪慌亂垂眸,忙低下頭掩飾尷尬緊張。
小聲問,「加冰嗎?」
「加。」
「幾分糖。」
「不另外加。」
「好的。」
點好單,段鶴臣修長手指捏著手機,掃碼付款。
平時一氣呵成做成的咖啡放到現在卻格外煎熬,近距離的接觸讓她每一個動作都變的僵硬不自然。
就連打包都變成了件漫長折磨的事。
「你的咖啡好了。」
她強裝鎮定,將咖啡放在桌面。
男生終於從手機上收回視線,抿唇,漫不經心拿著咖啡往外走去。
等在門外的江遲見人出來,抿滅那抹猩紅,不知說了什麼,段鶴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徹底消失在視野。
店內重新恢復寂靜,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雨絲落在地上發出細細密密的聲響。
一切都如平常般,唯獨她的心跳不斷瘋狂叫囂。
—
回宿舍的樓梯上,祝蕪聽見後面兩個女生吐槽。
「哎呀,我真的好煩大一的,他們一來,我們晚飯都搶不上,公用洗衣機里都能洗鞋子內褲了。」
「我也是很服,上次去洗衣服就看見一個邋裡邋遢的女生在往裡面丟鞋子,我給臭罵一頓,結果她說洗衣機是公用的,洗什麼我管不著!」
「真是離譜到家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用公用洗衣機。」
「……」
她抿著有些乾澀的唇,看著手機里叔叔發來的信息。
【已還31567元,剩865911元。】
【囡囡啊,最近叔叔的工程出了點問題,不是叔叔嬸嬸催你,是我們也沒辦法,辛苦囡囡賺了錢先還叔叔了。】
【南方的電子廠聽說一個月能賺六千多,實在不行,大學就別上了。】
盯著屏幕上的巨額數字和消息,祝蕪不知道該怎麼回。
反正父母欠下的,總是要她來還的。
說沒壓力是假的,她也才18歲的年紀。
宿舍里,姜盈站在陽台的窗戶口,拿著望遠鏡看對面的男生宿舍樓。
林甜問她,「怎麼樣,有沒有帥的?」
姜盈興奮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有些不太滿意,「蝦系男友,身材可!去頭可食!
「白斬雞,頭可食!」
「沒有完全可食的?」
「目前除了段鶴臣和他身邊那幾個富少,沒發現別的。」
「段鶴臣?!」
江則韻突然驚呼。
「你們看校園網熱度第一的帖子了嗎?段鶴臣在上面公開招聘女友!」
「他今天傍晚剛和今瑤學姐分手,晚上就招聘女友!!!臥槽!臥槽!真渣!絕世大渣男!」
姜盈聞聲立刻拿起手機,「你別說渣不渣,你就說報不報名吧!?」
「報!萬一被選上呢?奔著他那張臉和天價分手費也要報!」
聞言,三個人迅速放下手裡的活,拿起手機點進校園網。
帖子是他本人發的。
要求有三:
1.乖,聽話,漂亮,分手不糾纏。
2.醫學系,大一。
3.黑色頭髮,身高165,體重不過一百斤。
「臥槽!他確定是要求有三嗎?光第一點就四個要求!!」
「寫這麼詳細,這他娘的尋人啟事吧。」
帖子僅僅發出去半個小時,留下聯繫方式的人就前仆後繼,足足蓋了上萬條。
就連外校的女生都聞聲趕來湊熱鬧。
眾多評論中最熱的還是系花今瑤那條譴責段鶴臣的消息。
【段鶴臣,你就這麼著急?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卻拿一百萬打發我,我恨你!!】
林甜八卦的翻看著評論,評價道:「一百萬還不夠?這個世界還是顛了。」
姜盈既激動,又忐忑,「當初罵人渣的時候帖子蓋了幾萬層,結果往上貼的只多不少。」
她們三個各自在評論區報了名。
林甜朝正洗漱的祝蕪看去,「蕪蕪,你不試試?」
溫熱的水撲在臉上,舒適的同時,疲憊感也一陣陣襲來。
她拿毛巾擦了臉,很輕的搖頭,「不了。」
她不符合要求,也沒那麼幸運。
江則韻:「管他呢,評論區裡有幾個符合要求的,一個月賺百萬的機會可就這一次,不試試怎麼知道。」
百萬……
很誘人的數字,如果她擁有這麼多錢的話……
她垂了垂眸子,暗滅手中的手機屏幕,那則催債的聊天記錄也一併消失在視野。
猶豫半晌,她還是動搖了。
在巨額數字的蠱惑中,她將自己的微信號複製粘貼了上去。
海市蜃樓又蓋高一層。
—
「抖什麼。」
「寶貝,怎麼這麼會哭……」
……
暗色系的房間裡,兩道身影纏綿不休。
大理石地板上反著光,被撕碎的衣物散落一地。
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髮絲被淚水和汗水打濕粘在臉上,可憐至極,顫抖的去推身上的人。
「不喜歡我。」
「是想被*死?」
「嗯?」
清冷淡漠的聲音卷著濕熱的氣息鑽進耳朵,令人全身發顫。
「臥槽槽槽!!!」
驚呼聲傳進耳朵,祝蕪終於艱難的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簾,和她的小床,而不是暗黑色系的大臥室。
可惡啊,居然做這麼可恥的夢。
身體疲累的厲害,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不知為何溢出的汗。
四人寢室里,林甜的床上亮著一盞燈,她從帘子後探出腦袋。
其他夜貓子也都還沒睡。
「段鶴臣的那條帖子不見了,他這麼快就找到新女友了!?」
「快看看你們被加好友了嗎?」
祝蕪翻身,點開手機搜索做這種夢的解析。
第一條跳出來的居然是很離譜的:被男鬼纏上了。
???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她蹙眉,剛想關上手機重新睡,突然瞥見屏幕頂部的微信提醒。
祝蕪猛地坐起身,整個人捧著手機呆坐在床上。
微信通訊錄的頁面,赫然顯示著一個紅色未讀提醒。
頭像是一張整體藍灰色系的圖片。
男生穿著黑色滑雪服站在白茫茫雪山,照片上的人似乎在低頭整理著什麼,碎碎密密的烏黑頭髮遮住眉眼,但祝蕪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人。
他露出的半張側臉,輪廓硬朗分明,抿唇的模樣矜貴淡然。
段鶴臣!
她的心跳跟著呼吸暫停一瞬。
連點擊通過驗證的手指都在虛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