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陽哥,這長得也不是那麼像?」洪力國拿過照片端詳了片刻。
高陽沒有過多地解釋,拉上洪力國,騎上摩托車,直接就去了王芳的家裡。
王芳家住在鄉下,和侯萍萍的家世截然不同。
敲門的時候,沒有人在。
還是鄰居告訴他們,夫妻倆全部都下地幹活去了。
在地頭洪力國指了指不遠處的夫妻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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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並沒有立馬上前。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長得不像,你還記得被砍去雙臂的女屍是做什麼的?」
「紅燈區的小姐。」
洪力國回答完後,立馬也明白了高陽的意思,「陽哥,按照錢阿姨說的,王芳曾經也是護士,怎麼會去做小姐了?」
「還能為了啥,為了錢唄,誰願意糟蹋自己呢。」
不遠處幹活的夫妻倆,在旁邊村里人的提示下,回過頭往這裡看了看。
沒做任何表示,依舊彎腰繼續幹活。
洪力國想要揮手叫他們,被高陽攔了下來。
他們等了很久,夫妻倆才拿著鋤頭和其他農具離開田地。
經過高陽身邊的時候,王芳的父親背著手,佝僂著身體。
「走,去家裡。」
他們坐在院子裡,王芳的父親拿出毛巾,開始拍打著身上的泥土。
他妻子則是端來一盆清水,讓他洗臉,洗手。
等收拾完,王芳的父親自顧自地掏出一個煙杆,從袋子裡擓出菸葉。
高陽見狀,掏出香菸遞過去,王芳的父親眼睛都沒抬一下。
他掏出火柴,將旱菸點上。
「你們這次來,又是幹什麼?放著兇手不去抓,天天纏著俺們老百姓。」
王芳父親說著一口濃重的本地方言。
高陽也沒有介意,也用方言回應,「俺叔,你們家王芳,死前是做什麼的?」
「雞。」
「不是護士嗎?」
王芳父親哼了一聲,轉過身,看了一眼妻子,「護士能賺幾個熊錢。」
洪力國生氣了,「她不是你女兒?你這說的是什麼熊話?」
「我不要臉,我不要臉嗎?」
王芳父親伸出手,使勁朝自己的臉拍了拍,聲音清脆。
「我讓她去做了?你哪隻眼睛看見的?你們是來查案的,還是來看笑話的?」
他越說越激動,拿著旱菸的手,朝著大門指了指。
「滾滾滾。」
高陽笑著問道,「俺叔,王芳生前的東西還有嗎,比如照片,衣服之類的。」
「沒有,都燒了,死人的東西,誰還留著。」
撂下一句話,王芳父親將旱菸往地上敲了敲,轉身回到了屋裡。
他的妻子,始終沒有說一句話,默默跟在身後。
但是在進屋之前,王芳媽回頭看了一眼高陽,似乎欲言又止。
洪力國氣得臉色鐵青,高陽看他那個嘴型,應該是不能描述出來的髒話。
高陽拍了拍他,大聲說,「胖洪,咱們走吧,我餓了,去村東頭,看看有沒有吃的。」
走在村子的路上,洪力國用手摳著耳朵眼,「陽哥,我耳朵被你喊聾了。」
他接著問高陽,「線索就這樣斷了?」
正好村子東頭,有個麵館,裡面不大,只有四張桌子,空蕩蕩的。
老闆端上來兩碗面,撒上一把鹽豆子。
洪力國也不怕燙,夾起面就埋頭吃了起來。
高陽坐在椅子上,一直往門口方向看。
直到他要等的人來。
王芳的母親左顧右盼,小心翼翼拿著布包走了進來。
洪力國有些驚訝,連忙讓出一個位置。
「警察同志,我家那口子,脾氣不好,更不願和警察打交道,但是我清楚我家王芳,不是壞孩子,可憐她死的太慘了。」
高陽把自己的面推給王芳母親,「阿姨,您慢慢說。」
王芳母親嘆了一口氣,「本來王芳做護士好好地,後來不知怎的,她一個同事被人殺了,王芳就好像被嚇到了一樣。」
「具體情況,您給我說說。」
高陽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王芳在第二天去醫院上班的時候,看見了很多警察。
才知道侯萍萍遇害了。
屍體就在她們下班經過的一處田地上。
她害怕極了,房子也退掉不租了,工作也辭掉了。
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她把發生的事情全部給父母說了。
王芳和她爸當時就發生了爭執。
原來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上大學,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
種地一年到頭,根本沒有幾個錢。
全家都指望王芳有個工作,可以補貼一下家裡。
至少能夠等到弟弟上完學。
可她現在就辭職了,家裡能不能吃上飯就不說了,弟弟的學費生活費,肯定是沒有了。
「她爸就讓她滾回醫院上班,王芳就不願意,說她爸重男輕女,不關心她的死活。」
王芳不管誰怎麼說,就是不回醫院上班。
「後來王芳急眼了,就說既然家裡只在乎錢,那自己就去紅燈區做小姐好了。」
高陽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看王芳她媽沒再說,便問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然後她就真去做了小姐,這個傻孩子啊。」
高陽抽出紙巾,遞到王芳媽的手上,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過了好久,洪力國的一碗麵吃完了,王芳媽才平靜下來。
「王芳從那時候開始,和家裡聯繫多不多,有沒有帶什麼人回家之類的。」
王芳媽繼續回答高陽的問題。
做了小姐的王芳,因為年紀輕,長得還好。
所以上門的老闆絡繹不絕。
王芳把賺的錢,會定時寄給弟弟,並讓他好好學習。
剩下的錢,王芳都存了起來,交給了她媽媽。
「孩子很懂事,不知道惹上誰了,還沒有留全屍。」
「阿姨,我問你。」高陽停下筆,「王芳生前的東西還有嗎?」
「她爸嫌晦氣,全給燒了,但是我偷偷留了一點下來,我想她的時候,總要有個念想。」
說罷,王芳媽媽從帶著的布包里,拿出四張照片,都是王芳生前拍的。
其中有一張,和在侯萍萍家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高陽掏出那張照片,對比了一下,沒有區別,應該是當時洗出了兩張。
王芳媽有些詫異,「這,照片,你怎麼有?」
「照片上是王芳的同事,也是閨蜜,侯萍萍,我們剛從他們家裡出來。」
「你的意思殺了我閨女王芳的,和侯萍萍的是一個王八蛋?」
高陽搖搖頭,「目前還不確定,阿姨,但是現在來看,應該是的。」
王芳媽覺得有望抓到殘害女兒的兇手,擦了擦鼻涕眼淚,緊緊握住高陽的手。
「警察同志,我配合你,你想知道什麼?」
「阿姨,這張照片王芳有沒有給你說,是誰給她拍的,又是誰洗出來送到她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