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在一個月後舉行,盛大得幾乎轟動全城。
沈聿包下了整座私人島嶼,邀請了商界名流、政界要員、娛樂圈明星,所有他認識的有頭面人物,都在受邀之列。
婚禮持續了三天三夜,煙花綻放了整晚,香檳塔堆得像小山。
窈柚穿著由義大利頂級設計師手工縫製的白色西裝,站在鮮花裝飾的拱門下,看著沈聿一步步向他走來。
男人今天英俊得驚人,黑色禮服剪裁完美,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眼中那種近乎虔誠的痴迷和滿足,像是跋涉了半生的旅人,終於抵達了夢中的聖地。
「柚柚。」沈聿在他面前停下,聲音低啞,「你今天真美。」
窈柚微微勾起唇角,難得真心實意起來:「你也不差。」
神父開始念誦誓詞,聲音莊嚴而悠長。
當問到「你是否願意」時,沈聿的回答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我願意。」
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輪到窈柚時,他停頓了片刻。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沈聿握著他的手驟然收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我願意。」窈柚終於開口。
沈聿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眼中的恐慌被巨大的喜悅取代。
他低頭吻住窈柚,這個吻溫柔而虔誠,像是要將所有的愛意都傾注進去。
台下掌聲雷動,閃光燈此起彼伏。
婚禮過後,兩人的生活似乎沒什麼變化。
或者說,變得更加正常了,沈聿依舊每天去公司,窈柚依舊每天在家裡躺著。
唯一的區別是,現在窈柚是名正言順的男主人,別墅里所有傭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生怕惹這位嬌縱的美人不快。
這天下午,窈柚躺在花園的藤椅上曬太陽,身上蓋著柔軟的羊毛毯,手裡拿著一本無聊的時尚雜誌。
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讓人昏昏欲睡。
「先生,有客人來訪。」管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窈柚懶懶地睜開眼睛:「誰?」
「是林少爺。」
林言。
窈柚眼神閃了閃,想起一段劇情。
沈聿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林言,對這個替身產生了感情。
現在替身被趕走,林言應該很糾結。
「讓他進來吧。」窈柚說。
片刻後,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走進花園。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英俊,氣質溫和,與沈聿的冷峻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窈柚。」林言走到他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在原主的記憶里,林言是小時候總跟在他和沈聿屁股後面的小跟班,性格溫和,總是笑眯眯的。
「林言。」窈柚坐起身,毯子從肩上滑落,露出裡面單薄的絲質睡衣,「確實好久不見,坐。」
林言在他對面的藤椅上坐下,目光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窈柚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絲質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開著,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胸膛。
陽光透過薄薄的衣料,幾乎能看清下面身體的輪廓。
「咳。」林言移開視線,有些尷尬,「沈聿呢?」
「公司。」窈梧說得隨意,「你找他?」
「不,其實我是來找你的。」林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窈柚,你和沈聿,真的結婚了?」
「婚禮你都參加了,還問這個?」窈柚挑眉。
「我只是。」林言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只是覺得太快了,你們才重逢一個月。」
「所以呢?」窈柚打斷他,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你覺得我應該再考慮考慮?還是說,你覺得我不該回來?」
林言連忙搖頭:「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只是想問問你,清辭的事。」
「清辭?」他裝作困惑地歪了歪頭,「哦,你說那個替身啊,怎麼了?」
「他現在過得很不好。」林言的聲音裡帶著不忍,「他媽媽的手術雖然做了,但後續治療還需要很多錢,他回了老家,在一個小縣城裡打零工,勉強維持生活...」
「所以呢?」窈柚依舊語氣淡淡,「你想讓我做什麼?給他錢?還是讓沈聿把他接回來?」
林言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窈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什麼樣?」窈柚笑了,那笑容很美,卻很冷,「林言,三年了,人會變的,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諷:「而且你覺得,一個替身,值得我同情嗎?」
林言愣住了。
「如果你沒別的事,就請回吧。」窈柚重新躺回藤椅,閉上眼睛,「我困了。」
林言站起身,看著他良久,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窈柚等他走遠了,才重新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晚上沈聿回來時,窈柚正在客廳看電影。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放著老電影,窈柚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柔軟的毯子,手裡抱著一桶爆米花。
「今天林言來了?」沈聿脫下外套,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人摟進懷裡。
「嗯。」窈柚靠在他肩上,繼續看電影,「來為你的小替身打抱不平。」
沈聿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他說什麼了?」
「說他過得很不好,想讓我同情他。」窈柚懶懶地說,「我沒理。」
沈聿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做得好。」
窈柚抬眼看他:「你不心疼?」
「不心疼。」沈聿說得毫不猶豫,「我只要你就夠了。」
窈柚沒再說什麼。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做點自己喜歡的事,畫畫,看書,看電影,偶爾去逛街,刷沈聿的卡買一堆根本用不上的東西。
沈聿對此毫無怨言,甚至樂在其中。
他喜歡看窈柚花錢的樣子,喜歡看他指揮傭人布置家裡的樣子,喜歡看他穿著自己買的新衣服在鏡子前轉圈的樣子。
就像在養一隻矜貴漂亮的貓,只要它高興,做什麼都行。
這天晚上,沈聿應酬回來得有些晚,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窈柚已經睡了,側躺在床中央,黑色的碎發散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更加白皙精緻。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沈聿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然後輕手輕腳地去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來,窈柚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坐在床上,睡眼朦朧。
「吵醒你了?」沈聿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嗯。」窈柚嘟囔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喝酒了?」
「一點。」
沈聿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今天見了幾個國外的客戶,沒辦法。」
窈柚「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沈聿突然開口:「柚柚。」
「嗯?」
「你愛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窈柚愣了一下,困意都沒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聽你說。」沈聿的聲音低啞,「你從來沒說過。」
窈柚沉默了。
他確實從來沒說過,畢竟沒必要。
「沈聿。」窈柚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愛是什麼?」
沈聿想了想:「是占有,是想要把一個人永遠留在身邊。」
「那不就是你對我的感覺嗎?」窈柚說,「你想把我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讓我只屬於你一個人。」
「是。」沈聿承認得很乾脆,「但這只是我對你的愛,你呢?你對我的愛是什麼?」
窈柚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沈聿心上。
他抱著窈柚的手臂收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你知道的那一天。」
窈柚沒說話,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這個動作讓沈聿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低頭吻了吻窈柚的頭髮,聲音溫柔:「睡吧。」
窈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
他在想沈聿的問題。
他這樣的任務者根本不可能會真正愛上一個人,因為從始至終,在他的眼裡,他和他們都是不同的人。
但喜歡還是有的,畢竟沈聿對他很好。
其他的窈柚並不在意。
後面的時光,窈柚幾乎沒再聽見過林清辭的名字,而沈聿自從那日之後,似乎十分執著於讓他說愛他。
特別是在床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