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花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你要是敢少一根頭髮,你要是敢死在山裡,我明天就帶著虎子和囡囡回城!我立刻改嫁!讓你的兒子管別人叫爹!」
最狠的話,但是裡面卻透著最深的牽掛。
王陽看著眼前這個護夫狂魔,笑了一下,
「想改嫁?下輩子吧。」
王陽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低頭,狠狠吻住那張還在放狠話的嘴唇。
許桃花掙扎了兩下,隨後雙手死死抱住王陽的脖子,熱烈的回應。
一吻結束。
王陽鬆開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把門栓死,等我回來吃肉。」
王陽轉身走出廚房。
回到堂屋。
五歲的虎子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鐵鍬把子,像個小哨兵一樣,站在通往裡屋的門檻前。
小臉凍的通紅,但是站的筆直。
「爸爸放心去打大灰狼!」
虎子扯著嗓子大喊,
「誰敢來咱們家,我拿鐵鍬削他!我能保護媽媽和妹妹!」
三歲的囡囡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她手裡舉著半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進王陽嘴裡。
「爸爸吃糖,打壞人!」
王陽咽下奶糖,伸手揉了揉虎子的腦袋,又捏了捏囡囡的臉蛋。
一股戰意從心底直衝腦門。
這就是他的基本盤,他的命根子。
誰敢威脅到這個家,他就把誰挫骨揚灰。
「趙隊,走。」
王陽單手提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大步跨出院門。
風雪依舊狂暴,趙剛緊隨其後。
「專案狩獵隊已經在公社路口待命了,我們現在直接過去?」
趙剛拉開車門。
「先去村西頭,接我兄弟。」
王陽坐進副駕駛。
吉普車碾壓著厚重的積雪,艱難的開到趙鐵柱家門外。
王陽推門下車。
趙剛從后座拖出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遞給王陽。
王陽拎著帆布包,一腳踹開趙鐵柱家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趙鐵柱光著膀子,正在雪地里做伏地挺身,渾身冒著白氣,肌肉隆起。
聽到動靜,趙鐵柱猛的翻身站起。
「陽子!」
趙鐵柱看清來人,立刻迎了上來。
「把衣服穿上。」
王陽大步走進堂屋。
趙鐵柱抓起棉襖披在身上,跟著進屋。
「大雪封山,山裡的野獸餓瘋了,黑風口那邊要出獸潮。」
王陽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縣局組織了清剿隊,我帶隊,你跟我走。」
趙鐵柱聽到獸潮兩個字,不僅沒有半點恐懼,雙眼反而爆發出光芒。
他太需要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了。
王陽給了他活路,他現在就想把命賣給王陽。
「干!我這就拿弓!」
趙鐵柱轉身就要去摘牆上的三石強弓。
「拿個屁的弓。」
王陽冷喝一聲。
他將手裡的長條形帆布包直接扔在八仙桌上。
拉鏈拉開,是一把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旁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四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趙鐵柱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的呼吸變的極其粗重,雙腿發軟,死死盯著那把槍,半天挪不開視線。
「陽子…這…這是給我的?」
趙鐵柱聲音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王陽說話算話,說給你搞真傢伙,就絕不讓你拿燒火棍。」
王陽抓起步槍,一把拍在趙鐵柱的胸口上。
「拿著!」
趙鐵柱雙手顫抖著接過槍。
他是個獵戶,摸了一輩子弓箭。
這還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軍用步槍。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老實巴交的村民氣質蕩然無存。
「咔噠!」
趙鐵柱本能的拉動槍栓。
他端起槍,槍托抵在肩窩,瞄準了窗外。
動作雖然有些生疏,但那股狠勁已經徹底成型。
王陽心裡吐槽:這小子天生就是個悍匪的料。
「好槍!真是好槍!」
趙鐵柱激動的熱淚盈眶。
王陽看著趙鐵柱的反應,極其滿意。
這才是他需要的副手,有膽色,有狠勁,拿到武器就能化身殺神。
「聽好了。」
王陽走上前,伸手按下趙鐵柱的槍管。
「這玩意兒後坐力大,在林子裡遇到黑瞎子,別去套瞄準具。」
王陽單手搶過槍,直接將槍托夾在腋下,
「腰射,扣住扳機不撒手,直接火力覆蓋,打空一個彈匣再跑,明白嗎?」
「明白!」
趙鐵柱大聲回答,毫不猶豫。
王陽把槍扔回給他。
「從現在起,你就是縣局專案狩獵隊的編外隊員,進了山,你只聽我一個人的命令,我讓你開槍,你就打,我讓你撤,你就算前面是座金山,也得給我退回來,能做到嗎?」
趙鐵柱雙腳一併,挺直腰板。
「陽子,你指哪,我打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趙鐵柱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站著尿的爺們!」
忠誠度徹底拉滿,班底正式成型。
王陽轉身走向門口。
「穿上衣服,帶上乾糧出發。」
鐵柱將五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塞進帆布挎包,背上幾塊硬邦邦的粗糧餅子,轉身準備出門。
廚房的門帘猛的被掀開。
翠芬大步沖了出來。
她手裡赫然拎著一把磨的鋥亮的大菜刀,刀刃上還沾著野豬肉的油脂。
她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但語氣極其潑辣,透著一股東北老娘們的極致狠勁。
「陽子!你帶鐵柱去山裡拼命,家裡交給我!」
翠芬把菜刀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拍。
「我這就帶著大毛二毛住進你家,跟桃花作伴!大雪封山,村里那些紅眼病的畜生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打你家物資和桃花的主意,老娘直接拿菜刀剁了他的命根子!誰也別想好過!」
王陽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一改往日尖酸刻薄、滿臉悍勇的女人。
東北女人護起短來,黑瞎子見了都得繞道。
心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打消。
家裡有翠芬這個潑辣貨鎮場子,加上虎子那股機靈勁,還有地窖里充足的物資,許桃花的安全有了絕對保障。
「嫂子,家裡交給你了。」
王陽點頭,推開木門。
鐵柱抓起步槍,緊隨其後。
兩人一頭扎進漫天風雪。
吉普車碾壓著積雪,一路狂飆,最終在公社路口剎停。
風雪肆虐。
十五名全副武裝的退伍偵察兵,也就是專案狩獵隊,正呈兩列橫隊在路口待命。
氣溫逼近零下三十度,即便穿著厚實的軍大衣,隊員們依然凍的是直哆嗦,眉毛上結滿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