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嗡.....」
汽車引擎聲,伴隨著防滑鏈碾壓積雪的摩擦聲,從村口方向傳來。
聲音越來越近,直奔村尾。
在這個大雪封山的極端天氣下,竟然有車能開進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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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些剛剛被王陽嚇破膽的村民,再次被驚動。
劉大隊趴在窗戶上,瞪大眼睛。
「汽車?公社保衛科又來抓王陽了?」
劉大隊心裡重新燃起希望。
引擎聲在王陽家院門外戛然而止。
許桃花下意識的抓緊了王陽的手臂。
「陽子,不會是宋書明那幫人又來了吧?」
許桃花聲音發緊。
虎子立刻跳下炕,抓起牆角的短木棍,擋在妹妹身前。
王陽拍了拍許桃花的手背。
「別慌。」
王陽站起身,單手提起靠在牆角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我去看看。」
王陽大步走到院中,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風雪中,車輪上纏滿了粗大的鐵鏈。
車門推開。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跳下車,滿身冰雪,眉毛上結滿了白色的冰碴子。
正是縣局刑偵隊長,趙剛。
「趙隊?」
王陽挑眉,
「這大雪天的,你不在城裡待著,跑來體驗極地生存呢?」
趙剛大口喘著粗氣,凍的直哆嗦。
「別廢話,趕緊讓我進去喝口熱水,凍死老子了。」
趙剛搓著手,大步跨進院子。
許桃花看到是趙剛,鬆了一口氣,趕緊將人迎進堂屋,倒上一缸子滾燙的熱水。
趙剛顧不上燙,一口乾了半缸子,這才緩過勁來。
他放下茶缸,臉色變的極其的凝重。
「陽子,出大事了。」
趙剛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寒暄。
王陽拉過長條凳坐下,
「說。」
趙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大雪封山,城裡治安壓力確實減小了,但我們局裡接到林場那邊的可靠線報。」
趙剛壓低聲音,語氣極其的嚴肅,
「長白山深處的飢餓獸群,正在異常集結。」
王陽眉頭微皺。
「黑風口那一帶,出現了大批狼群的蹤跡,甚至還有幾頭成年的黑瞎子在邊緣遊蕩。」
趙剛繼續說道,
「大雪斷了它們的口糧,它們正在抱團,隨時可能形成獸潮,直接衝擊周邊的村落。」
獸潮,這兩個字在山腳下,代表著絕對的災難。
一旦飢餓的野獸衝進村子,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局裡開會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趙剛盯著王陽的眼睛,
「化被動為主動,趁著現在獸潮還沒完全成型,我們必須進山清剿。」
「所以,你冒著白毛風跑來找我。」
王陽開口了。
「對。」
趙剛點了點頭,
「局裡要求你立刻履行特聘戰術教官的職責,現在需要帶領那十五名專案狩獵隊隊員,進山。」
趙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這是你們的第一次實戰練兵,也是一次清剿任務,陽子,這次任務極其的危險,但是我現在只能指望你了。」
王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水,他直接點頭應下了這個差事。
「行,我帶隊。」
趙剛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
王陽放下茶缸,
「我有個條件,沒得商量。」
「你說。」
趙剛立刻坐直身體。
「這次進山,我要帶上我兄弟,趙鐵柱。」
王陽直視趙剛的眼睛。
趙剛愣住了,隨即連連搖頭。
「陽子,你開什麼玩笑!這次面對的是發狂的狼群和黑瞎子!我們縣局那十五個退伍偵察兵,全副武裝進去都心裡沒底,你帶個普通村民?那是去送死!還會拖累整個隊伍的戰術配合!」
趙剛急了,語氣也有點著急。
王陽冷笑一聲,身體前傾。
「趙隊,你是不是對長白山的生存法則有什麼誤解?你那十五個偵察兵,玩槍是好手,但在零下三十度的原始林子裡,他們連個兔子洞都找不明白。」
「鐵柱是正宗的老獵戶,閉著眼睛都能聞出幾里外的狼尿味,在長白山,他的生存能力能甩你那些兵王十條街。」
王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趙剛。
「我帶隊,我就要絕對的話語權,我需要一個完全懂規矩、聽指令的副手,鐵柱就是我的眼睛和後背,出了任何問題,我王陽一肩挑。」
強大的氣場直接壓了過去。
趙剛看著眼前這個霸氣外露的男人。
他想起了王陽在縣局操場上,單手鎮壓陳鋒、盲狙打斷麻繩的實力。
這種狠人,確實不能用常規戰術去約束。
趙剛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聽你的,我特批一套裝備給他,子彈管夠!但你們必須活著回來!」
堂屋角落。
許桃花手裡拎著暖壺,正準備給趙剛續水。
聽到獸潮兩個字時,她的手猛的一抖,開水直接灑在桌面上,險些燙到手背。
她的心瞬間揪緊,極度的恐懼湧上心頭。
大雪封山,山裡的野獸餓瘋了,人進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她下意識就想開口阻攔,她想說家裡有吃有喝,沒必要去拼命。
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縣局刑偵隊長,又看了一眼氣勢如虹的丈夫。
許桃花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男人現在是縣局特聘教官,是官方倚重的大人物。
男人在外面談正事,她要是這個時候撒潑打滾,那是當著外人的面折了男人的威風。
城裡女知青的教養和骨子裡的要強,讓她死死咬住嘴唇,保持著絕對的克制。
許桃花放下暖壺,一言不發,默默轉身走進廚房。
一進廚房,門帘落下。
許桃花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手忙腳亂的扯過一個粗布口袋,瘋狂的往裡面塞東西。
剛烙好的野豬肉大餅,塞進去。
一整包大前門香菸,塞進去。
紅藥水、紗布、消炎藥,全塞進去。
她的雙手不停顫抖,心裡怕到了極點。
身後傳來腳步聲。
王陽掀開門帘,走進廚房。
他看著妻子顫抖的背影,直接走上前,從背後一把將她緊緊抱住。
「媳婦。」
王陽低聲開口。
許桃花猛的轉過身,眼眶通紅。
她一把揪住王陽的衣領,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必須全須全尾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