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花臉色一白,但依然死死擋在門前,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咯吱,咯吱。」
軍膠鞋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宋書明回頭。
李幹事也轉過頭。
劉大隊更是脖子一縮。
王陽肩膀上掛著幾隻野雞和灰兔,單手提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跨過院門。
他沒有看宋書明。
沒有看李幹事手裡的五四式手槍。
他徑直走到堂屋前,把肩膀上的獵物隨手扔在雪地上。
然後,王陽抬起頭。
目光掃過宋書明,掃過三個保衛科幹事,最後停在劉大隊臉上。
「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要讓我兒子滾一邊去?」
王陽的聲音很平,正常從裡面聽不出一絲憤怒。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劉大隊雙腿一軟,上午那種尿褲子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宋書明強裝鎮定,挺直腰板。
「王陽,你回來的正好!」
宋書明指著王陽。
「公社保衛科來查你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你現在立刻放下槍,接受審查!」
李幹事握緊手裡的五四式手槍,槍口轉向王陽。
「放下武器!聽見沒有!」
王陽看著李幹事,他突然笑了。
笑的極其的張狂。
「查我巨額財產來源不明?」
王陽單手握住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管,將其倒提在手裡。
「老子的財產來源,是縣局趙剛隊長和國營飯店蘇清月主任親自背書的。」
王陽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階。
「你們公社保衛科,算什麼東西?」
李幹事大怒。
「放肆!你敢藐視公社保衛科!」
李幹事握著五四式手槍,手扣在扳機護圈上。
他看著王陽倒提著半自動步槍,認定這個鄉下泥腿子根本不敢對公社幹部開槍。
他大步跨下台階,直接將黑洞洞的槍口頂在王陽的胸口上。
「縣裡的證明?你拿張擦屁股紙糊弄誰!」
李幹事唾沫橫飛,囂張到了極點,
「今天老子不僅要查你的特供物資,還要把你們全家帶回公社審訊!趕緊把門讓開!」
宋書明站在台階上,推了推鼻樑上的新眼鏡。
只要保衛科衝進屋,把那些大中華、茅台和野豬肉搜出來,王陽就死定了。
許桃花也會看清,誰才是真正有權有勢的男人。
王陽低頭看了一眼頂在胸口的手槍。
前世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這種老式手槍在他眼裡滿是破綻。
「你這槍,保險都沒開。」
李幹事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裡的槍。
就在他視線偏移的瞬間,王陽動了。
八角樓二層反哺的體魄與特種兵肌肉記憶徹底爆發。
王陽左手探出,一把扣住李幹事握槍的手腕。
精準壓住對方的脈門,猛然發力。
李幹事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瞬間失去力量。
王陽順勢向外一掰,完成一個極其標準的反關節擒拿。
「咔嚓!」
李幹事發出一聲慘叫。
五四式手槍瞬間脫手。
王陽右手接住落下的手槍,左腳同時踢出。
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精準命中李幹事的腹部。
李幹事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直接騰空飛出三米多遠,重重砸在院牆根的雪堆里。
積雪飛濺,他捂著肚子在雪地里瘋狂乾嘔,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整個奪槍反殺的過程不到兩秒鐘。
站在宋書明身後的兩名保衛科幹事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大驚失色,抽出腰間的黑色橡膠警棍,怒吼著朝王陽撲了上來。
王陽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右手將五四式手槍插進後腰,左手端起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大拇指撥開保險,槍口直接朝天。
「砰!」
巨大的槍聲在院內炸響,震耳欲聾,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兩名衝到一半的幹事嚇的雙腿發軟,當場扔掉警棍,雙手抱頭蹲在雪地里,渾身抖個不停。
劉大隊原本躲在台階上探頭探腦,被這聲槍響震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他在雪地里滾了兩圈,褲襠處再次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漬,騷臭味在冷空氣中散開。
「劉大隊,你這前列腺確實該去回春堂抓副藥了。」
王陽提著槍掃了他一眼。
槍聲一響,許桃花扔掉手裡的鐵斧頭,直接從台階上撲了下來。
她跑到王陽身邊,紅著眼眶,雙手在王陽身上來回摸索。
「你有沒有受傷?你怎麼這麼衝動,萬一走火了怎麼辦?那可是保衛科的人!」
王陽順勢攬住許桃花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他感受到女人身體的顫抖,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幾條亂咬人的狗而已。」
王陽語氣放緩。
他轉頭看向站在堂屋門口的虎子。
五歲的虎子剛才一直舉著木條,死死擋在妹妹前面,沒有後退半步。
「虎子,剛才護著媽媽和妹妹,乾的漂亮!」
王陽豎起大拇指,
「是個純爺們!」
虎子聽到父親的誇獎,眼睛亮了起來。
他扔掉木條,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大聲回答:
「爸爸打壞人,我保護媽媽!」
宋書明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瞬間瓦解的武裝鎮壓,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帶上保衛科就能輕鬆拿捏王陽,沒想到這個泥腿子居然敢直接動手,還敢開槍!
「王陽!你瘋了!」
宋書明指著王陽,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破音,
「你這是暴力抗法!」
他跳著腳,瘋狂扣帽子。
「你搶奪保衛科幹事的配槍,還敢開槍威脅公社幹部!這是吃槍子的死罪!」
宋書明歇斯底里的吼叫起來了,
「今天就算你有武裝部的證明,你也死定了!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宋書明徹底撕下了溫文爾雅的偽裝。
他現在只想借公社的手,把王陽徹底整死。
只要王陽被抓進去吃花生米,許桃花就還是他的。
王陽看著宋書明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開心極了,
「宋指導員,你這扣帽子的本事,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
王陽大步走上前,逼視著宋書明,
「什麼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王陽猛然提高音量,傳到外面那些探頭探腦的村民耳朵里。
「你宋書明,就是眼紅我合法賺來的特供物資!你想借著公社保衛科的皮,來我家搞零元購!把大中華、茅台酒和野豬肉全部搜颳走,中飽私囊!」
王陽伸手指著宋書明的鼻子。
「順便,你還想報昨天在打穀場被嚇癱在地的私仇!你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滿腦子都是男盜女娼,也配代表組織?」
院牆外偷聽的村民們一片譁然。
大家都不傻,王陽把話挑明,所有人瞬間明白了宋書明的險惡用心。
「原來是想私吞人家的大中華和茅台啊!」
「這宋指導員看著斯斯文文,心也太黑了。」
「就是,人家王陽是縣局特批的,他一個公社幹事憑什麼來搶?」
村民們的議論聲傳進院子。
宋書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社會性死亡的屈辱讓他渾身發抖。
雪堆里,李幹事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左手死死捂著斷裂的右手腕,疼的滿頭大汗。
「王陽!你敢打斷我的手!」
李幹事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盯著王陽,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李幹事越說越猖狂。
「你敢暴力抗法,我往上面匯報,絕對會派大部隊來平了你們村!讓你們一家老小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