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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會翻白眼的皮蛋~(大大們求月票)

2026-09-14 03:32:10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裴照夜將交接冊拍上桌案。

  縣令低頭翻過供詞,手指在那七個名字上停了片刻,又去看廢宅暗室里取出的戶籍殘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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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家私囚活人,借喪事轉運屍身,又以假棺掩飾活籍註銷,供詞、證物和原件都在案。」

  崔望川把人形紙頁展開,針孔從肩頸一路排到胸口,旁邊壓著那塊繡有灰黑蓮花的碎布。

  「周貴,錢鬼頭與盧家族老的供詞能互相印證,廢宅暗室里的施棺印,也能接上歸生堂的運棺路線。」

  縣令翻到盧家老爺的畫押供詞,紙上的指印按得發虛,邊緣還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他認了?」

  「認了養屍與換棺,也認了盧家出錢收來三十六名活人。」

  裴照夜把另一份供詞推過去,紙頁末尾記著盧家老爺在牢中的原話。

  縣令看完以後,提筆蘸墨。

  「七人去向尚未查明,蒙面先生也未歸案,這兩條另立追查文書。」

  裴照夜將縣尉索取人犯的記錄壓到案卷最上方。

  「盧家案先定,縣尉干預一事也要入卷,往後有人想從中間掐斷這條線,案卷里得留著他的手印。」

  縣令看了他片刻,才在定案文書上落筆。

  「盧家老爺與同案人犯,依現有罪證先行定案,死刑文書上呈覆核。」

  筆鋒落下,縣令簽了姓名,又取官印壓在文書末尾。

  「縣尉暫不得接觸本案,州府若要提人,需得先送正式移交文書,他若再進縣牢,直接拿下他的隨從。」

  裴照夜接過文書,沿袋口壓下封泥,這才收進懷裡。

  ……

  縣牢深處終日不見陽光。

  盧家老爺縮在牆角,手裡舉著一根從席下抽出的稻草。

  「衣裳快做好了,等穿上新衣,我的兒就回來了……」

  牢吏將飯碗推過柵欄,盧家老爺抬起頭,目光越過牢吏,盯住空蕩蕩的甬道。


  「你聽見了嗎,我兒他在叫爹呢!」

  甬道里只有水珠落地,一滴接著一滴,聲響從牢房深處繞回來。

  「先生說過,最後一針落下,他就能回來……就回來了……」

  隔壁牢里的族老把臉埋進草蓆,肩膀縮得越來越緊。

  牢吏端起沒動過的飯碗,退到門邊時,將稻草一把奪走,交給外面的值夜人,又把這件事記在換牢物件的木牌上。

  關門時,盧家老爺雙手做著虛抱孩子的動作,輕輕搖晃著,嘴裡反覆哼著小調。

  ……

  縣署文房內,崔望川把供詞按人物分開,每份都綴上取證地點與證人姓名。

  交接冊單獨封存,人形紙頁另裝一袋,廢宅暗室里的紙灰,棺釘與施棺布簽各留封記。

  他寫到蒙面先生時,炭筆遲遲沒有落下。

  瘦高,右肩低斜,右手食指缺去半截,常年用針,食指根部留有硬繭。

  這幾項特徵來自衣物殘痕與族老供述,不能直接寫進公開海捕文書。

  崔望川另取一張紙,把特徵逐項謄清,末尾加了一行暗查提醒。

  此人熟悉壽衣針路,也懂縣署銷籍與歸生堂施棺流程,遇見後不得獨自近身。

  他吹去紙面炭灰,將暗檔折好,壓進只有裴照夜與縣令能開的木匣。

  等最後一道封條貼穩,外頭的日頭已經偏過屋檐。

  忙了這麼多天,眾人都累的不行,各回各家休息去了。

  次日,義莊院子裡,柳寒生正坐在藥爐旁扇火。

  難得清閒,柳寒生卻還要來沈在淵熬藥。

  沈在淵知道柳寒生是個老媽子性格,就任由他了,反正吃上官俸之後,柳寒生就不怎麼在意他的小破醫館了,開醫館哪有辦詭案有意思啊……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此刻正攤著一件粗布外袍,肩頭留著幾塊縫補過的舊布。

  沈在淵今天的打算就是用自己的舊衣服控制量衣手感的副作用。

  柳寒生面前的藥爐咕嘟咕嘟的冒著泡,他板著臉說。


  「你若把新包的布條再弄出血,我就把你兩隻手都綁到背後去。」

  沈在淵把右腕套進麻繩,繩尾繞過石桌腿,最後留在皮蛋爪邊。

  「今日我只試自己的舊衣,先系麻繩,再讓皮蛋守著,衣上沒有紅線,風險應該低些。」

  柳寒生掀開藥罐蓋,熱氣撲了他滿臉,他側開頭咳了兩聲。

  「肩膀到現在還酸嗎?」

  「抬得起來,能吃飯,能拿槓,不耽誤幹活兒。」

  「我問你酸不酸。」

  沈在淵活動了一下右肩,嘴硬的話在舌尖轉過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酸。」

  皮蛋蹲在桌角,尾巴圍住前爪,黃澄澄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根右手食指。

  這件衣服屬於他自己,浮出的也不只是身量。

  三年來抬屍,彎腰,側身進棺留下的舊習慣,一起順著針腳回到肩背,右肩向前探,腰身逐漸下沉。

  秦三更此刻正靠在廊柱旁,琴鼓橫在膝上,宋四海則扛著棺槓站在門樓下。

  他們的視線都盯在沈在淵的手上。

  「停!」他命令自己的手,可那根食指仍向前擠,控制不住。

  「還不叫皮蛋拖衣服?」

  柳寒生端著藥碗站在幾步外。

  「再等等,我能停……」

  話剛出口,食指已經越過領口,轉而去找藏在內襟里的最後一道縫線。

  皮蛋前爪踩住麻繩,身子伏低,時刻準備著。

  沈在淵咬住後槽牙,右手仍往衣襟深處鑽,手背上繃起的筋一根根浮出來。

  「皮蛋,拖!」

  黑影從桌角撲下,一口咬住沈在淵的袖口,四隻爪子抵著石桌向後蹬。

  「我讓你拖衣服啊,你拖我幹什麼!」

  舊衣被皮蛋的後爪踢歪,沈在淵的右手也被扯離領口,別管拖什麼了,給你拖離開了不就得了,皮蛋白了沈在淵一眼。

  量衣的感知當即斷開,擠在腦中的身量也隨之散去。

  沈在淵靠回石凳,先看了看右手,又去看掛在袖口上的皮蛋。

  「行了行了,怎麼現在還學會白愣人了呢……」

  皮蛋沒不滿意的衝著他哈了幾聲。

  柳寒生把藥碗遞到他嘴邊。

  「練習主動停手,最後還是靠貓救命,這便是你練出來的本事?」

  沈在淵接過藥碗,一口喝下去,苦得舌根發木。

  「普通舊衣也會觸發,帶死人氣息的反應大概更重,樣本還少,暫時還是不行。」

  柳寒生拿走空碗,冷笑了一聲。

  「你這該不會真的是什麼邪祟上身了吧……」

  「我跟你解釋不清楚,但你這麼理解倒是也行。」

  沈在淵揉著發酸的食指,視線卻避開了柳寒生。

  院門處傳來棺槓擦過青磚的輕響。

  宋四海轉過頭,視線先落在沈在淵發抖的手上,又看向咬著袖口不放的皮蛋。

  秦三更撥了一下琴弦,舊弦發出沙啞的短音。

  「死身,也護門~」

  他看向皮蛋,又補了一句。

  「貓兒,會拽人~!」

  「錚錚錚~!」

  沈在淵剛想取笑秦三更今日唱得太酸,門外便滾來沉重的車軲轆聲。

  兩名坊卒推著板車停在義莊門口,車上蓋著破草蓆,草蓆下面並排鼓起兩個人形。

  走在前面的坊卒抹了把汗,遞來兩塊接屍牌。

  「城南義莊收屍嗎?」

  草蓆邊緣滴下一滴水,落在門前乾燥的青磚上。

  皮蛋從沈在淵肩上跳下,靠近板車聞了聞,立刻衝著草蓆下面低低叫了一聲。

  沈在淵沒有接牌,先看草蓆下露出的兩雙鞋。

  一雙鞋尖朝左,一雙鞋尖朝右,鞋帶卻被同一根黑線縫在了一處。

  他把防風燈遞給柳寒生。

  「先別抬進停屍房,查清他們身上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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