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那雙沾滿眼淚、鼻涕和地板灰塵的手,眼看著就要抓上陸靳沉筆挺的西裝褲管。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尿騷味混雜著人工合成的保加利亞玫瑰香精味,直愣愣地沖了過來。
陸靳沉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
就在蘇婉兒沾滿污漬的指甲即將碰到他褲腿的那一瞬間。
男人修長筆直的右腿猛地抬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軍靴結實的硬底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毫不留情地踹在蘇婉兒的肩膀上。
「砰!」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
蘇婉兒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一個破布口袋,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踹飛了出去。
她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貼地滑行了整整三米。
最後後背重重地撞在會議室角落的紅木花架上,上面的青花瓷盆栽砸拉下來,摔得粉碎。
泥土混合著瓷片,落了她一身。
「離我遠點。」
陸靳沉收回長腿,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西褲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泥水裡的蘇婉兒,深黑色的眼底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你身上的劣質香水味熏到我了,滾。」
冷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徹底把蘇婉兒最後的一點希望碾成粉末。
她捂著快要散架的肩膀,趴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連哭都不敢再哭出聲來。
蘇檸站在一旁,看著陸靳沉這副潔癖又毒舌的做派,紅唇微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
這男人,連罵人的話術都要跟她用情侶款。
她沒再理會地上的跳樑小丑。
蘇檸轉過身,手腕翻轉,從黑色風衣的暗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U盤。
她在手裡拋了兩下,準確無誤地丟進帶隊經偵警官的懷裡。
「陳警官,這裡面是蘇振華和李碧蓮這十年來所有的犯罪證據。」
蘇檸雙手揣回口袋,聲音清泠,有條不紊地宣判著他們的死刑。
「第一,偽造臨床數據,涉嫌重大商業詐騙。」
「第二,通過海外皮包公司,洗錢並偷逃稅款高達十二個億。」
蘇檸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地上昏死過去的李碧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她通過暗網購買違禁神經毒素,對我長達十年的蓄意謀殺。」
這幾條罪名砸下來,會議室里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陳警官握著手裡的U盤,神色瞬間變得冷峻肅穆。
哪怕只核實其中一條,這涉案金額和惡劣程度,都足夠讓這對夫妻把牢底坐穿。
「帶走!」
陳警官大手一揮。
兩名身強力壯的警察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李碧蓮。
昏迷中的李碧蓮被粗暴地拖拽,斷裂的指骨撞在門框上,疼得她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慘嚎,卻再也無力回天。
救護車的人員也用擔架抬走了吐血不止的蘇振華。
蘇婉兒看著父母被帶走,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追。
「媽!爸!你們別丟下我!」
她那件沾滿尿液和泥土的百萬高定禮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髒污痕跡。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豪門千金,此刻淪為了全海城最大的笑話。
毒瘤,被徹底清掃乾淨。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終於散去。
蘇檸轉過身,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長桌最前端的主位。
那是董事長專屬的位置。
十幾個老董依然縮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這個年輕女孩。
蘇檸拉開真皮座椅,姿態慵懶地坐了下去。
她雙手交疊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清冷的桃花眼掃過全場。
「從今天起,蘇氏集團,我說了算。」
沒有長篇大論的就職演說,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配合著她剛才那雷霆萬鈞的手段,卻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絕對威壓。
王董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鼓起了掌。
「蘇董英明!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蘇董的工作!」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熱烈掌聲。
蘇檸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下壓了壓。
掌聲戛然而止。
「王董,李董。」蘇檸點出剛才跳得最歡的兩個人。
「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挪用的公款一分不少地填回來。」
她敲了敲桌面,聲音冷銳。
「少一分,剛才那個U盤裡,就會多出你們的名字。聽懂了嗎?」
兩個老油條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聽懂了!聽懂了!蘇董放心,明天一早就到帳!」
蘇檸靠在椅背上,滿意地勾起唇角。
大局已定。
這場曠日持久的豪門奪權大戲,終於以她絕對的勝利拉下帷幕。
她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散會。」
說完,她轉身走向一直站在門邊等候的陸靳沉。
男人深邃的眸光一路追隨著她的腳步。
他自然地伸出手,接過她手裡的風衣,披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陸長官,收工了。」
蘇檸仰起頭,桃花眼裡閃爍著得勝後的慵懶光芒。
陸靳沉沒有說話,只是屈起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兩人並肩走出蘇氏大廈。
夜幕不知何時已經降臨。
海城繁華的CBD街頭,霓虹燈開始閃爍,車水馬龍的喧囂重新湧入耳膜。
一陣帶著涼意的夜風吹過,捲走了一身大樓里的沉悶。
台階下。
那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早已靜靜地停在路邊。
司機看到兩人出來,立刻下車,恭敬地拉開后座的車門。
陸靳沉抬起一隻手,細心地擋在車門頂端,護著蘇檸坐進車廂。
隨後,他自己也跟著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回半山別墅。」
陸靳沉低沉的嗓音在車廂里響起。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朝著半山車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里的光線有些昏暗。
只有路燈的光影時不時透過車窗,快速地在兩人臉上掠過。
蘇檸折騰了一天,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踢掉腳上那雙累人的高跟鞋,赤著腳蜷縮在寬大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一股高檔汽車內飾的皮革味,混合著身邊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木香,讓人覺得莫名心安。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夜景。
銀白色的月光穿透車窗玻璃,斜斜地灑在她的臉上。
將她原本就冷艷精緻的側臉,勾勒出一層柔和迷人的光暈。
陸靳沉坐在她身側。
男人的視線從上車開始,就一秒鐘也沒有離開過她。
他看著月光下她纖細白皙的天鵝頸,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滑動了兩下。
呼吸的頻率,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沉。
「咔噠。」
一聲細微的機械運作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邁巴赫后座與駕駛室之間的黑色隔音擋板,被陸靳沉按下了升起鍵。
擋板嚴絲合縫地升到頂端。
整個后座空間,瞬間變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無人打擾的幽閉牢籠。
蘇檸察覺到動靜,疑惑地轉過頭。
「怎麼把擋板升起……」
話還沒說完。
陸靳沉挺拔的身軀突然傾斜過來。
男人帶著一身滾燙的體溫和強勢的雪松香氣,直接將她整個人逼退到了車椅的角落裡。
寬大粗糙的手掌按在蘇檸耳側的真皮椅背上。
徹底切斷了她所有退路。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不足一寸。
近到蘇檸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深黑眼底翻湧的暗火,感受到他噴灑在自己鼻尖上灼熱的呼吸。
「家事處理完了?」
陸靳沉的嗓音啞得厲害,帶著砂紙打磨過般的粗糙質感。
他在「家事」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蘇檸被他這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弄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脊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真皮座椅。
「處……處理完了啊。」
她眨了眨桃花眼,試圖矇混過關。
「謝謝陸長官今天鎮場子,改天請你吃飯。」
陸靳沉發出一聲低沉冷厲的悶笑。
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直接傳導到蘇檸的身上。
「一頓飯就想打發我?」
男人的手指緩緩下移,指腹順著她纖細的下頜線,一點點滑向她跳動的頸動脈。
微涼的指尖與滾燙的肌膚相觸,激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陸靳沉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唇瓣。
危險又沙啞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里緩緩盪開。
「陸太太。」
「家事處理完了,現在是不是該履行一下夫妻義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