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檸纖細的手指硬生生地懸在半空。
指尖距離那道冰冷的金屬門把手,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脊背在一瞬間僵硬成了一塊鐵板。
她深吸了一口氣,機械地轉過脖子。
由於動作太僵硬,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頸椎骨關節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大床上,陸靳沉已經掀開了那床凌亂的蠶絲被。
男人連一件上衣都沒穿。
他下半身只套了一條寬鬆的黑色真絲睡褲。
睡褲的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危險地掛在胯骨邊緣。
清晨細碎的陽光順著窗簾縫隙斜劈進來,恰好打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
肌肉線條流暢而飽滿,透著常年經過魔鬼訓練才能擁有的野性力量感。
再往下,是兩道深邃清晰的人魚線。
那凌厲的線條順著緊繃的腹部肌肉一路沒入黑色的褲腰深處。
蘇檸的視線不小心在那處掃過,喉嚨沒來由地一陣發乾。
她猛地撇開眼,腳後跟往後退了半步,直接貼上了堅硬的實木門板。
陸靳沉下床了。
他的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步伐卻透著一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
他沒有走得很快。
但那一雙長腿只是隨便跨了幾步,就已經逼近到了蘇檸的面前。
一股清冽的雪松木香,混合著剛睡醒的慵懶熱氣,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鋪天蓋地地朝她罩了下來。
「跑?」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砂紙打磨過般的粗糙質感。
「想去哪兒?」
蘇檸慌亂地伸出手,想要去擰門把手。
還沒等她的手指碰到金屬。
一隻骨節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手,帶著一陣凌厲的風,重重地拍在了她臉頰側邊的門板上。
「砰。」
一聲悶響。
陸靳沉長臂一伸,直接用一個絕對強勢的姿態,將她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雙臂和木門之間。
他低下頭,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住她心虛閃躲的桃花眼。
「陸……陸長官。」
蘇檸咽了口唾沫,強行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
「早啊。」
「不早了。」
陸靳沉糾正得慢條斯理。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悠悠地往下滑,落在了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上。
這女人顯然是慌亂之中隨便抓的衣服。
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扣得歪歪扭扭。
領口大喇喇地敞著,清晰地露出她白皙鎖骨上一塊惹眼的紅痕。
那是他昨晚失控時留下的傑作。
陸靳沉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瞬間暗了幾分。
「該算算帳了。」
蘇檸一把揪住襯衫的領口,試圖把那塊紅痕遮起來,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算什麼帳?哦,你說昨晚啊!」
她眨了眨眼,立刻換上一副無辜受害者的表情。
「昨晚酒吧的假酒太上頭了,我這腦子現在還是懵的。」
她縮著肩膀,像條泥鰍一樣試圖從他手臂下方鑽出去。
「咱們大家都是成年人,酒後亂性這種事,睡一覺就算了。」
蘇檸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善解人意的綠茶做派。
「你放心,我不怪你,更不會讓你負責的。我就先回房了。」
陸靳沉被氣笑了。
他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冷厲的悶笑,震得蘇檸的耳膜微微發麻。
「不怪我?」
男人挺拔的身軀往前壓了半寸,胸肌直接隔著襯衫布料貼上了她的鼻尖。
「昨晚是誰揪著我的領帶,把我硬拽到沙發上的?」
蘇檸盯著天花板,死鴨子嘴硬:「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陸靳沉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那又是誰,撕壞了我的高定襯衫,還像只瘋貓一樣在我肩膀上亂咬?」
蘇檸眼神亂飄,心虛地看著地板。
「可能……是哪來的野貓吧。」
陸靳沉眼底的暗火被她這副拔吊無情的渣女言論徹底點燃了。
「好一個成年人。」
他咬著後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冷笑。
「親完就不認帳,蘇小姐好絕情啊。」
話音剛落。
陸靳沉根本不給她再次狡辯的機會。
他猛地低下頭,張開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了她領口下方那塊脆弱的鎖骨。
「唔!」
蘇檸痛得悶哼出聲,肩膀劇烈地瑟縮了一下。
這一口並沒有真的咬破皮,但男人的牙齒在她的肌膚上用力地磨礪著。
溫熱粗糙的舌尖順勢掃過。
這是一種帶著極強侵略性和宣誓主權意味的啃咬。
酥麻的微電流瞬間從鎖骨處炸開,沿著脊椎骨直衝蘇檸的頭皮。
「陸靳沉,你屬狗的嗎!」
蘇檸急了,抬起雙手用力推拒他堅硬如鐵的胸膛。
手掌剛貼上那片滾燙的肌膚,就像被火燙到一樣,本能地想要往回縮。
但陸靳沉比她更快。
他反手一扣,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
男人單手發力,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死死壓在身後的木門上。
兩人的身體在此刻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既然是成年人,還是扯了證的合法夫妻。」
陸靳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我就有義務教教陸太太,什麼叫真正的合法夫妻義務。」
蘇檸的呼吸徹底亂了。
男人身上那股極具壓迫感的男性荷爾蒙,混合著雪松香,在封閉的空間裡肆意發酵。
她的偽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碎得稀巴爛。
「我……我是個病人。」
她試圖用自己最後的人設負隅頑抗。
「我走兩步都要喘的,你這樣會要了我的命的。」
陸靳沉涼涼地掀起眼皮。
他偏過頭,示意她看看自己左肩上那三道醒目的新鮮抓痕。
「病人?」
男人低啞的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昨晚在床上差點把我的腰給折騰斷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喘?」
蘇檸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連咳嗽都忘了裝。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我那是……那是迴光返照!」
陸靳沉不再跟她廢話。
他騰出另一隻手,粗糙的指腹順著她襯衫的下擺,慢條斯理地探了進去。
肌膚相觸的瞬間,蘇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動作霸道又充滿掠奪性。
不同於昨晚帶著酒氣的狂野,這個早晨的吻更加細膩,也更加讓人無法抗拒。
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
室內的氣溫直線攀升。
曖昧的拉扯在兩人交纏的呼吸聲中越燒越旺,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
就在蘇檸的雙腿開始發軟,快要站不住的時候。
「叮鈴鈴鈴——!」
一陣刺耳又尖銳的電子合成音,毫無預兆地撕裂了臥室內旖旎的空氣。
是被扔在床頭柜上的那部SBU保密手機。
這鈴聲設置了最高級別的防干擾模式,只有遇到十萬火急的突發案件才會響起。
陸靳沉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挺拔的脊背瞬間僵硬。
下頜線的肌肉用力地凸起了一瞬,顯示出主人被打斷後的煩躁。
蘇檸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紅腫,眼底還泛著迷離的水光。
電話還在瘋狂地尖叫,像催命的厲鬼。
陸靳沉閉了閉眼,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他鬆開對蘇檸的鉗制,狠狠地揉了一把凌亂的頭髮,轉身大步走向床頭櫃。
男人撈起那部黑色手機,按下接聽鍵。
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最好是天塌了。否則你今天就給我去刷法醫室的馬桶。」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秦朗破音的怒吼聲。
因為開著免提,秦朗焦急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得清清楚楚。
「老大!出大事了!天真塌了!」
秦朗在那頭氣喘吁吁,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審訊椅拖動的刺耳聲響。
「那個吳媽,她剛才在審訊室里突然翻供了!」
蘇檸原本還在整理襯衫領口的手指猛地一頓。
她眼底的水霧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特聘顧問的清明銳利。
陸靳沉眉頭緊鎖,沉聲追問:「怎麼翻的?」
「她死活不承認那是致幻毒氣,非說是自己買錯了香!」
秦朗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而且她還交代了一條新線索!」
「她說錢夫人死前的一周里,精神狀態極差,秘密見過她的私人心理醫生!」
陸靳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蘇檸。
蘇檸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表情凝重。
「那個醫生叫什麼?」陸靳沉對著手機冷冷發問。
秦朗在電話那頭咽了口唾沫,大聲匯報。
「李某!吳媽說,那個心理醫生叫李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