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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保姆的躲閃,劣質香薰里的貓膩

2026-09-14 02:46:17 作者: 用戶39509997
  蘇檸清泠的嗓音在地下走廊里迴蕩,砸在大理石牆壁上,撞出沉悶的聲響。

  錢浩那張原本還在叫囂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乾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粗砂礫,半天沒擠出一個字眼。

  這股味道在別人聞起來可能早就被他身上的祖馬龍香水掩蓋了。

  但在蘇檸的聯覺世界裡,那是一道刺目的土黃色氣味線。

  辛辣的生薑提取物,混雜著一塊五一手的廉價肥皂鹼味,直愣愣地掛在錢浩西裝外套的右側袖口和領口處。

  「這味道不僅有,而且濃度很高。」

  蘇檸雙手抄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身子微微前傾。

  「你昨晚根本沒在自己房間睡覺。你去了保姆房,甚至還跟她有過近距離的肢體接觸。」

  錢浩雙腿一軟,後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他引以為傲的「完美不在場證明」,被一瓶幾十塊錢的洗髮水砸得稀巴爛。

  錢總看著兒子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背過氣去。

  而此時。

  在走廊後方,那群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傭人堆里,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蘇檸的耳朵動了動。

  她的目光如同帶了追蹤器的準星,越過錢浩癱軟的身體,直直地扎進人群最後方。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傭人制服的中年女人。

  她一直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身前的白色圍裙,肩膀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不斷起伏。

  就在蘇檸點出「吳媽」這個名字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劇烈抖了一下。

  那種抖動不是出於悲痛。

  那是巨大的心理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時,肌肉不受控制的痙攣。

  蘇檸站直了身子。

  她沒有再多看錢浩一眼,而是邁開長腿,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

  「噠,噠,噠。」

  細高跟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人群像被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向兩邊退開。

  吳媽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心。

  陸靳沉單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蘇檸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靠山。

  他的視線落在蘇檸冷艷的側臉上,眸底翻湧著深邃的暗芒。

  這種看著自己妻子一步步將獵物逼入死角的掌控感,讓陸靳沉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了滾。

  他喜歡她這副撕掉柔弱偽裝、露出鋒利爪牙的模樣。

  蘇檸在吳媽面前站定。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吳媽乾癟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盯著蘇檸的鞋尖,根本不敢抬頭。

  「吳媽,是吧?」

  蘇檸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吳媽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圍裙上絞得指骨發白。

  「是……是我,警察同志,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蘇檸從口袋裡抽出那隻裝有灰色香灰燼的無菌證物袋,舉到吳媽眼前。

  「這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

  吳媽的瞳孔在看清那點灰燼的瞬間,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腳後跟往後退了半寸,聲音打著顫:「這……這是什麼?我老花眼,看不清。」

  蘇檸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冷得掉渣。

  「沒關係,看不清,我可以念給你聽。」

  「這是你房間裡那盒劣質線香燒剩下的殘骸。」

  蘇檸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塑膠袋,發出清脆的「吧嗒」聲。

  「剛才我在外面勘察現場環境的時候,就留意到了一樓保姆房的排風口。」

  「那裡面飄出來的味道,和這酒窖通風口裡殘留的焦木味,嚴絲合縫。」

  吳媽猛地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但她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那是……那是夫人讓我買的!」

  吳媽結結巴巴地狡辯,語速因為心虛而變得越來越快。

  「對!夫人前幾天說這地下酒窖里有一股難聞的霉味,讓我去外面地攤上隨便買點便宜的薰香回來去去味!」

  「我只是照做而已!夫人是突發急病死的,跟我沒關係!」

  這個藉口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旁邊的幾個小女傭也面面相覷,似乎覺得去去霉味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錢總更是皺緊了眉頭,似乎在回憶自己老婆有沒有說過這種話。

  蘇檸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眼尾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吳媽,你說謊之前,不打草稿的嗎?」

  蘇檸轉過身,指著那扇被破開的厚重鋼門,以及裡面擺滿的恆溫酒架。

  「這是造價上千萬的專業恆溫恆濕酒窖。」

  「裡面隨便拿出一瓶羅曼尼康帝,都夠你干半輩子的工資。」

  蘇檸的聲音驟然變冷。

  「頂級紅酒的軟木塞,具有極強的透氣性和吸附性。」

  「任何帶有刺激性氣味的化學合成香精,只要在這個空間裡揮發,不到兩個小時,就會透過軟木塞污染整瓶酒的單寧結構。」

  她回過頭,目光死死釘在吳媽的臉上。

  「錢夫人是個資深的紅酒收藏家。」

  「她寧願把這酒窖拆了重建,也絕不可能讓你拿十塊錢三盒的劣質線香,來熏她幾百萬的藏酒。」

  吳媽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張著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缺氧的魚,發不出一點聲音。

  謊言的第一層外衣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蘇檸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將這顆釘子往下砸。

  「其實,去霉味只是你糊弄錢浩的藉口吧。」

  「這根線香真正的作用,根本不是為了散發香味。」

  蘇檸將證物袋重新揣回口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在她的聯覺視界裡,那點灰燼散發出的,不僅僅是劣質木屑的味道。

  還有一股刺鼻的、帶著工業甜腥味的淡藍色毒氣殘留。

  「它是一個媒介。」

  「一個用來延時點火、並掩蓋密室助燃劑氣味的定時炸彈。」

  蘇檸逼近半步,眼神銳利如刀。

  「這根線香在燃燒前,被人在高濃度的『氯化硫醚』溶液里浸泡過。」

  一連串專業的化學名詞從她嘴裡吐出來,砸在死寂的走廊里。

  旁邊的法醫顧修聽得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像個狂熱的信徒。

  「當線香被點燃,底部的劣質木屑開始陰燃。」

  蘇檸的語速不急不緩,卻帶著步步緊逼的窒息感。

  「隨著溫度升高,浸泡在裡面的化學藥劑開始緩慢揮發。」

  「它在密閉的酒窖里,和原本空氣中的氧氣發生置換反應,生成了一種無色、卻帶有微弱甜味的致命毒氣。」

  「錢夫人不是病死的。」

  蘇檸一字一頓地宣判了死因。

  「她是被這根線香散發出的毒氣,活生生剝奪了氧氣,窒息而死的。」

  「而那種劣質的檀香味,正好完美地掩蓋了化學藥劑揮發初期的那股甜腥味。」

  真相大白。




  空氣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吳媽的眼神徹底亂了。

  她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地打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深深的皺紋往下流,砸在灰色的制服領口上。

  「不……不是我……」

  吳媽還在機械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但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往後退。

  左腳絆了右腳一下,險些摔倒。

  陸靳沉眼眸微眯。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站在外圍的秦朗抬了抬下巴,打了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勢。

  秦朗瞬間心領神會。

  他不動聲色地握住腰間的手銬,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從左右兩翼悄無聲息地包抄上去。

  沉重的警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這細微的靠近聲,成了壓垮吳媽緊繃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猛地轉過頭,餘光瞥見了正向她逼近的黑色制服。

  恐懼在一瞬間轉化為了野獸般的瘋狂。

  「啊——!」

  吳媽突然發出一聲悽厲沙啞的嘶吼。

  那聲音根本不像人類發出的,帶著絕望的破音。

  就在兩名特警距離她只剩最後一步,準備伸手扣住她肩膀的剎那。

  吳媽的手猛地插進了那個巨大的白色圍裙口袋裡。

  金屬摩擦的冷硬聲響起。

  一把長達二十公分、平時用來修剪花園帶刺玫瑰的鋒利大剪刀,被她死死地攥在手裡。

  剪刀的刀刃上甚至還沾著沒有乾涸的綠色植物汁液。

  站在吳媽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傭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吳媽像發了瘋的野狗一樣撲了過去。

  她粗糙有力的左臂一把死死勒住女傭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拽,當成了肉盾。

  右手高高舉起那把鋒利的大剪刀。

  冰冷尖銳的剪刀尖端,狠狠地抵在了女傭脆弱的頸動脈上。

  只差毫米,就能戳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都別過來!」

  吳媽雙眼猩紅,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她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一邊拖著嚇得尖叫的女傭,瘋狂地企圖往地下室的大門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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