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長的聲音在地下室的走廊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絕望和恐慌。
陸靳沉沒有理會他的崩潰。
他大步走到那扇緊閉的銀灰色隔音鋼門前。
深黑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門鎖上複雜的機械齒輪結構。
「在SBU面前,沒有打不開的門。」
他聲音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鐵血威壓。
「液壓破拆鉗。」
陸靳沉頭也沒回,直接向身後的外勤隊員下達指令。
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立刻上前,抬著重達幾十斤的液壓破拆設備。
尖銳的金屬鉗口死死卡入鋼門與牆壁之間的縫隙。
「開!」
伴隨著特警的一聲怒吼,液壓泵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巨大的機械咬合力在狹窄的走廊里瘋狂輸出。
「嘎吱——嘎吱——」
厚重的鋼門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門框,在絕對暴力的液壓撐持下,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二十厘米寬的口子。
「砰!」
內部的機械齒輪鎖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破壞力,直接崩斷。
沉重的金屬大門失去支撐,轟然倒地。
砸在地下室的大理石地板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進!」
陸靳沉拔出腰間的配槍,戰術手電筒的強光瞬間撕裂了酒窖里的黑暗。
眾人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酒窖內部的面積大得驚人。
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恆溫橡木桶,整齊地排列在兩側。
名貴紅酒散發出的醇厚香氣,充斥著整個封閉的空間。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酒窖里快速掃動,最終定格在正中央。
那裡鋪著一塊價值連城的手工波斯地毯。
錢夫人就躺在地毯的正中央。
她穿著一件華麗的暗紅色真絲睡袍,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甚至連臉上的妝容都完好無損。
她閉著眼睛,面容平靜祥和,就像是喝醉了酒,躺在這裡睡著了一樣。
如果不是那張臉上已經浮現出死人特有的灰敗之色,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具屍體。
法醫顧修提著勘查箱,快步從人群後方擠了上來。
他換上了專業的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乳膠手套,蹲在屍體旁邊。
地下室的白熾燈被重新打開。
冷白色的光線打在錢夫人慘白的臉上。
顧修小心翼翼地托起死者的頭部。
他翻開錢夫人的眼瞼,用手電筒仔細照射瞳孔和結膜。
沒有機械性窒息常有的充血點。
他順著死者的頸部一路往下摸索。
沒有勒痕。
沒有淤青。
甚至連一個指甲印都沒有。
他又解開死者睡袍的領口,仔細檢查了胸口和腹部。
乾淨得不可思議。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特有的口吐白沫或者嘴唇發紫。
整個屍體就像是一件被完美保存的蠟像。
顧修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事法醫工作這麼多年,解剖過上千具屍體,什麼樣的慘狀沒見過。
但這種死得毫無痕跡、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的屍體,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拿起鑷子,試圖從死者的指甲縫裡提取微量物證。
卻發現錢夫人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還塗著名貴的護甲油。
沒有任何反抗和抓撓的痕跡。
顧修頹然地放下手裡的工具。
他站起身,摘下被汗水捂得有些模糊的護目鏡。
金絲邊框眼鏡後的雙眼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這太詭異了。」
顧修看著地上的屍體,喃喃自語。
「沒有外傷,沒有窒息特徵,血液也沒有凝固異常。」
他轉頭看向陸靳沉。
「老大,難道真的是心臟病突發,自然死亡?」
「如果只是突發心臟病,門為什麼會從裡面反鎖?通風口又怎麼會被焊死?」
陸靳沉冷聲反問,一語道破了這場完美密室的致命漏洞。
他站在屍體兩步開外,深邃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酒窖里的每一個角落。
企圖從這些橡木桶和酒架中找出破綻。
一直站在門邊、沒有吭聲的蘇檸,突然動了。
她今天戴著黑色的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
她踩著高跟鞋,越過擋在前面的刑警,徑直走到錢夫人的屍體旁。
酒窖里的空氣很沉悶。
橡木的木質香、紅酒的發酵味,交織在一起。
但在蘇檸的嗅覺聯覺里。
這些味道就像是一層厚厚的、用來掩人耳目的幕布。
她沒有像顧修那樣去翻看屍體。
而是微微揚起下巴,閉上眼睛。
她伸出那隻白皙纖細、沒有戴手套的手。
修長的指尖在半空中虛虛地抓了一把。
仿佛在捕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實質性物質。
「她不是心臟病發。」
蘇檸睜開眼。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酒窖里響起,冷得幾乎要結出冰渣。
「不,她是被人用香『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