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沉冷硬的聲線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炸開。
顧修被這股森冷的殺氣凍得縮了縮脖子。
他捂著紅腫的手背,像只被護食野狼恐嚇的鵪鶉,委屈巴巴地看了被藏在背後的蘇檸一眼。
「那我……我先去把報告補充完整。」
顧修小聲嘟囔了一句,抱著那疊屍塊特寫照片,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會議室的厚重木門被他順手關上。
秦朗和老魏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抓起桌上的保溫杯和筆記本。
「老大,我們去跟進外勤排查!」
秦朗語速極快地扔下這句話,拉著老魏,貼著牆根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偌大的多媒體會議室,瞬間只剩下陸靳沉和蘇檸兩人。
空氣里的溫度並沒有因為人員的清空而回升。
陸靳沉轉過身。
那雙深黑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未散的戾氣,視線直勾勾地落在蘇檸白嫩的手腕上。
那裡因為顧修剛才沒輕沒重的抓握,浮現出一圈淡淡的紅印。
陸靳沉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沒有說話,大掌扣住她的另一隻手腕。
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拉著她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SBU長長的走廊里,步伐大得讓蘇檸只能踩著細高跟鞋一路小跑。
「碰!」
局長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又被重重地合上。
金屬門鎖發出清脆的落鎖聲。
蘇檸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扯著,後背直接抵在了堅硬的紅木門板上。
陸靳沉高大的身軀瞬間壓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門板上,將她徹底困在了自己的胸膛與門背之間。
一個絕對充滿占有欲與壓迫感的囚禁姿勢。
辦公室里的百葉窗半開著。
陽光透過縫隙,在男人冷硬分明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陸局長,這是打算在辦公室對我進行體罰嗎?」
蘇檸背靠著門板,並沒有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
她反而仰起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狡黠的笑意,像只拿捏住主人軟肋的小狐狸。
陸靳沉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抓起她剛才被顧修捏紅的右手。
粗糙的指腹帶著一層薄繭,在她手腕的那圈紅印上重重地擦過。
力道有些大,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暴躁。
蘇檸被他擦得手腕發疼,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別動。」
陸靳沉低啞著嗓音開口,語氣霸道得不容置喙。
「以後離那個拿解剖刀的遠點。」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深黑的瞳孔里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醋意。
「科研靈魂伴侶?」
陸靳沉冷笑了一聲,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
「他連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也配叫你的靈魂伴侶?」
蘇檸看著他這副吃悶醋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她乾脆放棄了掙扎,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
纖細的手指甚至不合時宜地在他粗糙的掌心撓了撓。
「陸長官,顧法醫那只是學術上的狂熱,你生哪門子氣呀?」
蘇檸微微踮起腳尖,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香氣,瞬間取代了辦公室里冷硬的皮革味,鑽進陸靳沉的鼻腔。
「你這副恨不得把他手剁了的樣子……」
蘇檸壓低了聲音,尾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長官,你不會是真愛上我了吧?」
空氣在這一秒停滯。
陸靳沉擦拭她手腕的動作頓住了。
他垂下眼帘,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明艷動人的臉。
她眼底的挑釁和試探,像一把帶著鉤子的小火苗,直接點燃了他強壓了一上午的邪火。
愛上她了?
這個看似嬌弱實則比誰都狠的女人,早在昨晚她握著板磚砸人的那一刻,就已經強勢地闖進了他的領地。
趕都趕不走。
「是又怎樣?」
陸靳沉不僅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大掌順勢滑到她的後腰,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兩人隔著薄薄的衣料,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男人的體溫高得驚人,隔著襯衫熨燙著蘇檸的肌膚。
「我陸靳沉娶回家的女人,這輩子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聲音啞得要命,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偏執。
「別說是手,他就算是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挖了他的眼睛。」
這番直白又霸道的占有欲宣言,讓蘇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準備好的那些調侃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陸靳沉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指尖插入她海藻般的長髮中。
男人的臉一點點壓了下來。
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徹底交纏在一起,帶著灼人的溫度。
蘇檸的睫毛顫抖得像風中的蝴蝶。
她緩緩閉上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黑色襯衫。
就在那兩片溫熱的薄唇,即將印上她柔軟唇瓣的最後一秒。
「吸——」
蘇檸的鼻子突然不受控制地聳動了一下。
屬於她的嗅覺聯覺系統,在這一瞬間被強制激活。
辦公室里原本充斥著的男性荷爾蒙和淡淡的雪松木香,被一股微弱、卻又危險的氣味瞬間撕裂。
那是高純度硝酸銨散發出的刺鼻酸澀。
酸澀味中,還夾雜著「夜鴆」組織專用的白磷催化劑的特殊焦糊味!
這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在她的腦海里具象化成了一團即將爆燃的刺目火球。
蘇檸猛地睜開眼睛。
原本臉頰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臉色慘白。
她原本攥著陸靳沉襯衫的手指,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
她一巴掌狠狠推在陸靳沉堅硬的胸膛上,直接將這個一米九的男人推開了半步。
陸靳沉被打斷了親吻,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還沒等他開口發問。
蘇檸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桌面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剛剛由行政送進來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快遞包裹。
刺鼻的火藥味,就是從那個黑色包裹的縫隙里滲出來的。
「陸靳沉,趴下!」
蘇檸厲聲大吼,清脆的嗓音在辦公室里撕裂。
她甚至來不及解釋,整個人像一隻離弦的箭,直接撲向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陸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