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那通北美越洋電話，唐勇往椅背上一靠，心裡透亮得很。
艾倫・里德哪裡是來打探行情的，分明是看準了速清的賺頭，趕著過來分一杯羹。
千年蟲的風口就擺在眼前，對方比他急著掙錢，話語權自然捏在自己手裡。
這場談判，半分都不用讓。
只隔了兩天，艾倫就帶著助理飛到了蓉城，直接摸到了公司門口。
西裝穿得齊整，臉上卻掩不住倦色，一看就是長途飛過來沒歇好。
時差都沒倒，進門坐下喝了口水，直接就奔主題去了，半句場面話都沒有。
「唐先生，我做歐美軟體分銷做了十二年。」
「北美、加拿大還有歐洲英語區的主流下載站、線下軟體店，都有長期合作的渠道。手上還有幾十萬中小商戶的資源，推一款軟體完全夠用。」
艾倫上前跟唐勇握了握手，語速快得像怕慢一步生意就飛了。
「我連著測了速清一周，不管是清垃圾、殺病毒，還是專門的千年蟲漏洞修復，都頂用。現在歐美那邊全在愁千年蟲的事，市面上主流殺毒軟體一套要五十多美元，普通人根本捨不得買。」
「你這款速清，正好踩在點子上。我這次來，就是想拿歐美地區的獨家總代理，誠心合作。」
唐勇示意他坐慢點，轉頭叫黃彪倒了兩杯溫水。
他沒急著接話，等艾倫把想說的都說完了，才慢悠悠開口：「獨家代理權可以給你，但我有三個硬條件。能接受，咱們今天就簽合同；接受不了，就做普通分銷，獨家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艾倫身子立刻坐直了，等著他說條件。
「第一嘛，五十萬美元，獨家代理費，一次性付清。」
唐勇沒留半點商量的餘地，語氣平平。
「這錢就是個門檻，不退，後面分成也不能抵，錢只要到帳，歐美那邊獨家代理權就是你的了，我們就不找當地別的渠道商了。」
聽到這個數，艾倫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手指敲著膝蓋在心裡算帳。
沒給他太多琢磨的時間，唐勇接著開口。
「歐美市場多大你心裡有數，那個千年蟲風口，滿打滿算剩不到半年了，這個獨家權，值這個價，再說你真金白銀投進來才會上心推，不然你拿在手裡放著不動，我上哪找人去啊？」
愣了幾秒又盤了盤利弊，艾倫眉頭慢慢鬆開點下了頭。
「第二，速清海外版統一定價，按年卡賣29.9美元。」
唐勇看著他，第二根手指伸了出來。
「全部功能都在價格里了，殺毒和千年蟲修復也有，沒別的額外收費了。」
這話一出口，艾倫臉上全是認同的神色。
「唐先生，你太懂我們那邊市場了，就這個定價，不少用戶我都能從諾盾手裡搶過來，這條沒問題，我完全接受。」
「第三，七三開，利潤分成。」
第三根手指伸了出來，唐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我們拿七成，你們拿三成，歐美本地那些推廣售後還有防盜版，全歸你們團隊管，我們只管軟體更新和技術支持，本地運營我們不插手。」
艾倫低頭沉默了幾秒，心裡飛快算了一筆帳。
等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拿定了主意。
他直接站起身伸手，語氣乾脆：「三個條件，我全答應！速清的潛力我看得明白，這單穩賺不賠，咱們現在就擬合同簽字。」
兩人沒再拉扯，對著提前備好的協議，一條一條核對完細節，確認沒差錯，當場簽字蓋章，合作就算定了。
手續辦完，唐勇忽然想起件事，笑著從抽屜里摸出張紙條遞過去，上面寫著一串 OICQ帳號。
「這個號 51888，我特意留的靚號，送你了。」他簡單解釋，「在我們這邊，這數字諧音『我要發發發』，討個好彩頭，祝咱們合作順利。」
艾倫拿著紙條聽完，笑個不停，直說華夏文化有意思。
「這是國內現在最火的聊天軟體 OICQ。」
唐勇順著話頭說，「以後對接工作、傳數據，直接在上面說就行，不用老打貴得要死的越洋電話，省事還省錢。你那邊要是方便，也順便幫著在歐美圈子裡推推這個軟體。」
艾倫滿口答應，小心把紙條收好了，承諾三天之內就把五十萬美金代理費打過來，推廣的事也記在了心上。
唐勇心裡算了算，五十萬美金，換成人民幣有四百多萬。
這筆錢一到，他一直惦記的航天啟動資金，就能填上一大塊，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剛把艾倫一行人送走，公司里就又來了新客人。
都是川渝周邊幾個省的軟體經銷商，聽說速清在蜀地賣瘋了，特意趕過來談省級分銷。
唐勇也沒端著，直接放開了權限，只收一點合作保證金，就給全省分銷資格。
他想得簡單，趁著風口熱，趕緊把貨鋪到全國去。
一眾經銷商看了真實銷售數據，又聽了寬鬆的合作政策，沒人有意見。
當場就簽合同拿貨，揣著光碟和會員卡往回趕，都怕慢一步，本地的好處就被同行搶了。
也就兩天功夫，川渝、雲貴、陝南這些周邊省份的分銷網就搭起來了，速清正式走出蜀地，往全國鋪開。
線下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
王浩帶著手底下的人連軸轉，幾乎腳不沾地。
電腦城的鋪子、街邊的電腦耗材店，天天都有人催著補貨。
速清的安裝光碟和會員卡賣得特別快，每次補貨到店，沒多久就賣空，一直供不上賣。
不管是開店的老闆，還是普通買軟體的人，都趕著在千年蟲出問題之前裝好、開通權限，沒人願意賭運氣。
沒過多久，朱思語從學校打來電話，也是報喜的。
她課餘時間跑高校市場，不光拿下了好幾家學校周邊網吧的合作，靠學生之間互相推薦，零散的個人年卡也賣了不少，校園這塊市場徹底打開了。
另一邊，艾倫每天都會通過 OICQ發海外的運營數據過來。
速清國際版的下載量漲得飛快，付費的人比之前預估的多得多，海外市場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接下來三天，唐勇一邊盯著國內各省的分銷落地，一邊等海外的款項到帳。
看著手底下人都踏踏實實幹著，事情一件一件往前推，他心裡也踏實。
自從扛過鑫山毒霸的免費衝擊之後，公司國內國外兩條線一起走，勢頭一天比一天好。
第三天下午，銀行的跨境到帳通知準時發了過來，五十萬美元代理費一分不少全額到帳。
幾乎同時艾倫的越洋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唐先生，速清國際版單日付費下載，破三千單了！」
「照這個漲速，月底肯定能破五萬單，市場比我們想的火十倍都不止啊！」
唐勇聽著電話里的好消息，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
他之前布的雙線發展的局，國內靠走量穩住基本盤，海外靠高價攢核心資本，這下算是徹底走通了。
剛掛掉艾倫的電話，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鵬城的號碼。
聽筒被接起，下一秒，劉志東帶著幾分發顫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