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猶豫了一下。
「不了。我睡外間。」
江月真沒有挽留,只點點頭。
「柜子里有被褥。後半夜冷,你自己拿。」
「好。」
蘇澤吹滅了兩根蠟燭,只留床頭一盞小燈。
他在外間鋪好被褥,躺下來。
江月真的聲音從內室傳來,輕輕的。
「蘇澤。」
「嗯。」
「你會在蘇州定居嗎?」
「會。」
「那……以後常來聽我彈琵琶。」
蘇澤閉上眼。
「好。」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
枕頭底下壓著斷刀,半睡半醒間,耳朵始終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內室里江月真的呼吸很輕,像一根細線,在夜色里時斷時續。
三更時分,蘇澤感覺到丹田裡的玄雷勁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
光幕浮現在眼前。
【力量:67】
【速度:59】
【精神:57】
【境界:武者八品(初期)】
【技能:雷霆刀罡(896/10000)】
【功法:玄雷勁(934/10000)】
【身法:游龍步(1059/10000)】
精神漲了兩點。
蘇澤微微挑眉。
和江月真這一夜相處,居然還能漲精神力?
難道是因為心境放鬆了?
他沒多想,翻了個身繼續睡。
天快亮時,蘇澤輕手輕腳地起身。
江月真還在睡,呼吸均勻。
借著窗紙漏進來的微光,他看見她側臥在床榻上,一手枕在臉下,長發散在枕間,像一匹暗夜裡的綢緞。
蘇澤沒有叫醒她。
他穿好外衣,把斷刀別在腰間,推開房門。
晨風裹著梅花的冷香撲進來。
院子裡空無一人。老梅枝上凝著露水,將落未落。
蘇澤穿過月門,從花滿樓後門離開。
清晨的蘇州城還沒有完全甦醒。
青石板上落了一層薄霜,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幾家賣早點的鋪子冒著熱氣。
蘇澤在路邊買了兩個肉包子,邊吃邊往悅來客棧走。
包子裡是豬肉大蔥餡的,熱油燙嘴。
蘇澤三兩口吞下一個,腦子裡想的卻是兩天後的巡檢司選拔。
邱陽說選拔很難。
有多難?
到了客棧,邱陽和雷休已經來了。
邱陽一見他,眼睛立刻亮起來。
「喲!這不是花魁娘子的入幕之賓嗎!怎麼起這麼早?不在溫柔鄉里多躺會兒?」
蘇澤把剩下的一個包子塞他手裡。
「吃你的。」
邱陽咬了一口,仍不肯放過他。
「怎麼樣?江姑娘的床軟不軟?她的手滑不滑?」
蘇澤推開房門。
「我睡的外間。」
邱陽瞪大了眼。
「什麼玩意兒?你花了那麼多錢,結果睡外間?」
「還行,沒多少,昨天賺了五萬兩呢還!」
邱陽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造孽啊!你知道多少人捧著銀子都進不了江姑娘的院子?你進去了,結果睡地上!蘇澤啊蘇澤,你還是個男人嗎!」
蘇澤頭也不回。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要是你……」
蘇澤關上門,把邱陽的絮叨隔在外面。
接下來兩天,蘇澤哪都沒去,把自己關在客棧的院子裡練功。
白天練刀,晚上練步法,一天只睡兩個時辰。
雷霆刀罡的熟練度漲得飛快,兩天工夫又往上躥了六百多點。
【技能:雷霆刀罡(1447/10000)】
【功法:玄雷勁(1689/10000)】
【身法:游龍步(1799/10000)】
突破八品之後,玄雷勁對身體的改造也越發明顯。
經脈已經擴大了一倍左右,真氣運行時的阻滯感覺也基本消失了。
但是蘇澤知道,離七品還很遙遠。
八品到七品之間,是一道鴻溝。
父親說過,七品武者體內會有內府形成,真氣由虛變實,力可斷金。
巡檢司里很多八品巔峰的武官,一輩子也跨不過去這道坎。
蘇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是刀柄磨出來的。
他握了握拳頭。
兩天之後的選拔,就用來考查一下自己的水平如何。
一轉眼到了選拔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邱陽就來敲門了。
「起來沒有?快點吧,府衙門口已經有幾百人了!」
蘇澤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
他穿了一套乾淨的黑色勁裝,斷刀掛在腰後,整個人都很精神。
「選拔不是在巡檢司進行的嗎?」
「初審的地方是府衙。」
邱陽一邊走一邊說的。
「必須先報名,檢測骨齡,還有檢查修為。達到標準才可以進入下一輪比賽。」
蘇澤點了一下頭。
府衙門口果然人多。
幾百個年輕的武士排成幾排。
有的兩手空空,有的背著兵器,個個都顯得很激動。
「怎麼這麼多人想進巡檢司?」
「這算什麼。」
邱陽嗤了一聲。
「每年選拔的時候,初審就淘汰了大半的人。最後進入司里的人,不到二十個。」
蘇澤撇了下嘴。
二十個名額,被幾百人爭搶。
「你是怎麼進去的?」
邱陽挺起胸膛。
「老子當年可是城南無敵手,在初審的時候把測試樁都給炸飛了。」
雷休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兩人的後面。
「他用一百兩銀子請考官喝酒。」
邱陽的臉色頓時就很難看了。
「雷休!你能不能別在兄弟面前拆我的台!」
雷休不理他,徑直走向府衙。
「快排好,不要浪費時間。」
蘇澤笑著跟了上去。
隊伍很長,從府衙門口一直排到了街對面。
蘇澤站到隊伍的最後面,環顧四周之後,發現有人在看著自己。
那眼睛帶著殺意。
蘇澤順著視線看去。
府衙大門台階上,有一個穿巡檢司官服的中年男子。
四十多歲,身材瘦小,三角眼半眯著,在人群中看著蘇澤。
蘇澤轉過頭去,小聲對邱陽說:「是誰呢?」
邱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之後,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咳咳……那是巡檢司的二統領,於鰲。」
蘇澤皺起眉頭說的:「我並不記得曾經得罪過他。」
邱陽乾笑了兩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個……劉顯是他的徒弟。」
蘇澤:「……」
他盯著邱陽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劉顯是屬狗的嗎?
怎麼到處認主子呢?
謝雲樓是他的靠山,於鰲是他的師父。殺死一個劉顯,兩個主人輪番蹦出來。
邱陽壓低聲音說的:「於鰲是七品巔峰,在巡檢司里出了名的小氣。你殺了他徒弟,他給不了你好臉色。」
蘇澤深呼吸了一口氣,把煩躁的情緒壓下去。
「測骨齡在哪裡?」
「前面第三張桌子。」
「行。」
隊伍慢慢向前移動。輪到蘇澤的時候,他走到桌子前面,剛伸手要按那塊測骨石。
「慢著。」
於鰲的聲音是從台階上傳來的。
周圍幾十個人全都安靜下來。
於鰲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的走下台階。人們主動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他走到蘇澤身邊。
「你就是蘇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