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李秀芳從灶房裡探出頭,見他回來了連忙擦了擦手。
「小野回來啦,快洗手,你爹剛從曬穀場那邊兒分肉回來。」
「今兒個咱家分了不少呢。」
林野嘿嘿一笑,走到院裡的水缸旁邊把手洗了。
再進屋一看,桌上竟是擺了三菜一飯!
一大盆燉得爛爛的狼肉,一小碗醃白菜,還有一盤子蛋花湯。
米飯也還是白米,不是往常那種糙米。
林野的眼睛悄悄地眯了起來。
好傢夥,家裡這儲備是真有底子了啊!
林鐵山坐在桌邊兒,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
「快坐吧。」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林山和林芽兒兩個小的一見桌上的肉就眼睛發亮。
收拾好過來的李秀芳見此趕緊給兩個小的一人盛了一大塊。
林鐵山給自己盛了半碗,然後端起碗,把那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到林野的碗裡。
「小野,今兒個你多吃點。」
「這兩天你累得不輕,也算是咱最大的功臣了。」
林野愣了一下,端起碗來。
那狼肉在鍋里燉了大半個上午,酥爛入味。
一塊肉一嚼開,那股子鮮香就在嘴裡散開。
面板上的字也悄悄地跳了跳。
【攝入變異生物血肉,屬性點+0.5】
狼肉這加成,可比那次的獨角駒還要濃一點。
看來這變異生物的等級不一樣,加的份兒也不一樣。
林野心裡頭默默地算了算,慢慢地咀嚼著,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飯吃到一半,林鐵山忽然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
「秀芬,家裡的鹽還剩多少?」
李秀芳正在給林芽兒擦嘴,聞言愣了一下。
「鹽罐子裡還有一小把,估摸著再撐五六天。」
「米也不多了,除了這兩天給小野補身體吃的白米外,家裡剩的那點白米也就夠一兩頓的了。」
「糙米倒是還剩一小袋子。」
聞聽此言,林鐵山的眉頭明顯擰了擰。
「寨子裡其他幾家我都問過了。」
「老陳家的鹽罐子已經空了三天了。」
「二狗子家更慘,米鹽都見了底。」
「這幾天全靠鄰里救濟。」
娘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那咋整?」
嘆了口氣,林鐵山把碗一放。
「咋整?還是往常那樣,得走一趟宋家堡。」
宋家堡。
這三個字一出口,林野的心跳快了半拍。
原身腦子裡對這個地方的記憶雖然零碎,可最基本的那幾條還是有的。
宋家堡不像石壁堡那樣是純粹的戰力堡子。
而是這一帶最大的物資交換點。
寨子裡的人想要用獸肉換米麵鹽油茶葉藥物,就得去那兒。
宋家堡自己不打獵,可附近的寨子也沒有一家敢對他們有什麼非分之心。
不光是宋家堡周邊唯一一個可以交流更換物資的地點。
在其背後據說跟百里之外的安山城有一層關係!
安山城的物資,一部分是通過宋家堡流到這一片兒的各個小寨子裡。
也就是因為這層關係,宋家堡在這一帶的名聲比石壁堡還要響一些。
皺著眉頭,李秀芳細細想了想。
「宋家堡有多遠來著?」
「差不多三十里路,來回一趟六十里。」
「按往常的走法,天不亮出發,日頭偏西之前才能回來。」
聽完李鐵山的話,李秀芳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幾分。
「三十里……」
苦笑了一聲,林鐵山抬手握住了李秀芳的手。
「我知道你在擔心啥。」
「這一路走過去,中間要經過兩片草甸子,一片林子,還有那道黑水溝的邊兒。」
「黑水溝的兩隻變異野豬最近一直沒露面,說不好啥時候出來。」
「可不去也不行,鹽這東西是命根子。」
「沒米還能拿肉頂兩天。」
「沒鹽,一家老小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嘆了口氣,李秀芳嘴巴張了張,終究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
見到兩個大人都不說話了,林野也趁著這會兒放下了碗輕聲開口。
「爹,我也想跟著去。」
林鐵山抬眼看他。
「你去幹啥?」
對此,林野則是嘿嘿一笑。
「爹,我聽說咱分肉的時候,那些個狼皮不是說因為都是我殺的所以全歸了咱家的?」
「那皮子在寨子裡沒人要,可要是能拿到宋家堡去,估計能換不少米鹽。」
「我身為殺狼的那個人,自然跟著一起呀,還能順路見見世面。」
聽到這話,林鐵山倒是沒忍住笑了笑。
「你小子現在才多大,就開始給你爹我分的這麼清楚了?」
「而且你這幾天累得胳膊都掄不動了,還想跟著走三十里路?」
「真不怕身子熬壞了是吧?」
這話落下,林野倒是直接拍了拍胸口。
「爹,您瞧著這話說的,您看看我這胳膊。」
「昨兒個你不是還怕我今兒個起不來床嘛。」
「可您瞧我今天都訓練完了,這會有一點不舒服的意思沒?」
愣了一下,林鐵山細細看了看自家兒子。
自家兒子這臉色,還真跟沒事兒人似的。
李秀芳卻在旁邊兒搖了搖頭。
「小野啊,這一趟不是打獵,這一趟是換東西。」
「宋家堡那種地方,人多,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你從沒去過,跟著去也幫不上多少忙。」
「你打野獸現在沒什麼問題,可和那些人交流還是太嫩了。」
「娘真擔心你出什麼事情,你還是留在寨子裡了吧。」
林野心裡頭一動。
娘這話說得實在。
宋家堡那種地方,明面兒上是買賣場所。
暗地裡那些個買賣背後的門道,他這會兒真接不住。
可他要是不去。
林鐵山一個人帶著幾個小伙子拉著幾十斤獸肉往那種地方走。
那三十里路上,那兩片草甸子裡,那道黑水溝的邊兒上,誰知道會跳出啥來。
寨子裡能拉硬弓的人不多。
尤其真在半道兒上撞上事兒。
那這一隊人裡頭,能遠遠的把敵人撂在射程外頭的,只有他一個。
林野心裡頭默默地過了一遍,再度看向了林鐵山。
「爹,我知道娘擔心什麼。」
「我這一路上跟著就是跟著,到了堡門口,你們進去談買賣,我就在外頭守著。」
「而且要是路上真撞上啥不對勁的東西,我這一手,多少也能頂兩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