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化工廠案件的記者發布會，在三天後舉行。
陸觀右臂吊著固定帶，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
林雪原本讓他在偵探社休息。
他的回答是：「我是傷到肩膀，不是傷到聽力。」
林雪便給了他兩個選擇：留在偵探社整理卷宗，或者到說明會現場整理卷宗。
陸觀最終帶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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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休息。」他抗議。
「能坐著，已經屬於帶薪康復。」
「我有薪嗎？」
「可能馬上就有了。」
這個「可能」，讓陸觀堅持到了會議開始。
周正沒有公開全部調查細節，只說明趙德利死亡已被認定為故意殺人，嫌疑人劉建國對犯罪事實供認；梁宏偉遭非法拘禁和故意殺人未遂，已被救出。
完整證據鏈在內部匯報中鋪滿了整張長桌。
趙德利血液中的鎮靜藥，證明他落水前已經被控制。
手指骨挫傷、救生杆新鮮剝漆和人體組織殘留，證明有人阻止他爬出水池。
襪底煙道灰、十一秒一次的擋板聲、工作檯酒杯圈，共同鎖定舊鍋爐房第一現場。
藍色纖維與補片膠連接劉建國的汽修手套。
偽造監控證明他提前準備不在場證明。
第二現場的繼電器、汽油、門磁和被關閉的B3閥門，則證明梁宏偉不是普通失蹤，而是一起經過預謀的故意殺人未遂。
馬駿也正式作證。
三年前火災當天下午，他看見趙德利給焊接車間側門加裝掛鎖。起火後，趙德利要求他在筆錄中統一說成「門體受熱變形」。
劉建國保存的消防檢查原件隨後在租用保險柜中找到。
原件清楚記錄B3閥杆脫扣、閥芯卡在關閉位置，趙德利簽字確認，梁宏偉批示「暫緩停產，不影響生產進度」。事故後的搶險維修單也證實，直到閥杆總成被更換，東區消防水網才重新恢復。
七名工人的事故責任認定將被全部重做。
「還有一個問題。」參加匯報的檢察官問，「舊鍋爐房是怎麼鎖定的？」
會議室里不少人看向林雪。
林雪沒有迴避這次目光。
「我根據錄音里的風聲、周期性金屬撞擊、襪底煙道灰和舊廠結構，判斷第一現場位於舊鍋爐房。」
她隨後抬手指向最後一排的陸觀。
「陸觀負責比對兩份灰樣的接觸方式，並核對擋板結構，確認十一秒周期與煙道風壓相符。第二場救援中，也是他從消防圖上找到維修管廊，補全了劉建國控制水閥的路線。」
突然被十幾雙眼睛盯住，陸觀下意識坐直。
「案件判斷由林雪主導。」周正補充，「但這個實習助手提供的兩次驗證都很關鍵。」
參加匯報的檢察官翻了翻手裡的記錄，笑道：「聽起來不像只會做記錄的實習助手。」
林雪面不改色：「記錄得比較全面。」
說明會結束後，門外記者很快堵了上來。
真相老鄭也在其中。
這一次，他把直播標題改成了《十九歲聞名級偵探與天才學弟聯手破案》。昨天還在罵警方拿死者練手的內容已經全部刪除。
「陸同學，聽說你在最後十秒拆除了點火裝置，是真的嗎？」
「不是拆彈，只是切斷低壓點火線路。」
「你是不是早就認定劉建國是兇手？」
「沒有。我最早認錯了人。」
「那你為什麼敢進入管廊？」
陸觀想了想。
「因為有人在裡面，而我剛好能進去。」
這個答案沒有多傳奇，卻讓直播評論安靜了一瞬。
隨後，林雪從旁邊把他拉走。
「醫生讓你避免擁擠。」
「醫生還讓我休息。」
「選擇性聽醫囑也是一種康復訓練。」
回到偵探社，系統終於完成結算。
【主線案件《煙囪里的灰》結算完成】
【綜合評價：A】
【優點：能夠修正錯誤結論；在高等級偵探主導下完成關鍵驗證；工具失效後仍能提供有效輔助；主動承擔高風險救援】
【缺點：問話能力薄弱；危險評估不足；未經專業訓練進入高危區域】
【獎勵：觀察熟練度＋50】
【獎勵：體能＋1】
【獎勵：現金1000元】
【解鎖正式技能：痕跡比對】
【說明：可比對兩份宿主已經親眼觀察並記錄的痕跡，每日一次，不占用數據標尺三次限額】
這次系統把次數規則分得清清楚楚。
陸觀感受最明顯的不是肌肉突然變強，而是連續幾天熬夜後的疲憊正在緩慢消退。肩膀依然疼，身體卻不像以前那樣虛浮。
手機同時收到一筆一千元到帳通知。
不是幻覺。
系統真的發錢。
「笑成這樣，撿錢了？」林雪坐在辦公桌後問。
「一千。」
「來路合法嗎？」
「合法的私人獎勵。」
「上交百分之十管理費。」
「私人獎勵也歸偵探社管？」
「你在工作時間獲得。」
「勞動法可能不同意。」
「那就先簽勞動合同。」
林雪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試用期一個月，實習補貼按鋼城市最低標準，出現場另算，案件獎金按貢獻比例分配。學校實習回執已經蓋好偵探社公章。
負責人簽名處，是「林雪」兩個字。
陸觀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看她。
「你不是說現在也沒答應收我？」
「這是工傷後的風險控制。」
「什麼意思？」
「沒有合同，賠償更麻煩。」
「所以我能留下，是因為挨了一鋼管？」
「也因為會找貓。」
陸觀拿起筆。
「工資能談嗎？」
「能。」
「提高百分之十？」
「談判失敗。」
「你不是說能談？」
「我聽了，也拒絕了。流程完整。」
陸觀還是簽下名字。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臨時、帶問號的助手。
學校實習、系統激活、第一宗命案、第一筆獎勵，還有一個聞名級學姐兼老闆。
被六家偵探社拒絕的那天，他怎麼也想不到第七家會給出這些東西。
林雪收走合同，遞給他另一張轉帳截圖。
警方協查獎金到帳兩萬元。扣除運營、交通和工具費用後，她給陸觀發了三千元案件獎金。
「這麼多？」
「你嫌多可以不收,我還少支出一些呢。」
「謝謝老闆。」
「不叫學姐了？」
「涉及錢的時候，老闆比較親切。」
林雪輕輕哼了一聲，把合同鎖進抽屜。
桌上的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第一通是尋找走失老人。
第二通是懷疑合伙人轉移財產。
第三通來自一家本地媒體，想邀請兩人做訪談。
短短半小時，偵探社接到的電話超過過去一周總和。
真相老鄭的直播雖然讓他們挨了不少罵，也把「林雪偵探社」送進了本地熱榜。
林雪連續拒絕兩個純炒作邀請，接起第四通電話時，眉頭慢慢皺起。
「抓鬼不屬於偵探業務。」
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很大，陸觀隔著桌子都能聽見。
「一萬元，全程直播！只要你們敢來，先付五千定金。」
系統界面瞬間彈出。
【檢測到限時特殊委託】
【任務：揭開「凌晨三點的女鬼」真相】
【基礎獎勵：現金2000元】
【直播期間完成公開反轉，獎勵翻倍】
陸觀看著「翻倍」兩個字，立刻從沙發上坐直。
林雪正準備掛電話。
「等一下！」
他一把按住免提鍵。
「這個委託，我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