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回到房中便把此事告知了柳青絮,柳青絮眉頭緊鎖,「周啟軒?」
楚暮見她陷入了沉思只是淡淡回了一字,「嗯。」
「我明日想回柳府一趟。」
楚暮將她摟入懷裡,「好,我來安排。」
柳青絮任由他抱著,只是思緒早就飛遠。
周啟軒只是一介商豪又怎會與柳青瀾相識?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莫不是這丫頭頭腦簡單被騙了去還替人數錢。
「是在擔心柳青瀾一事?」楚暮拉起她的手讓她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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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與那周啟軒是摯友?」柳青絮又問。
楚暮點了點頭隨即又立馬搖了搖頭。
柳青絮:……
「算是吧。」楚暮硬著頭皮道。
若是讓柳青絮知道他與這種花花公子是摯友柳青絮又會怎樣看他。
柳青絮:………
紫禁城內。
楚翊正滿臉愁容在案桌上練著字。
夏禎跟隨他已久,一個眼神就知道楚翊在想什麼,此刻的楚翊寒氣逼人像下一刻就要爆發開來。
夏禎默默守在一旁不敢多言。
少頃侍衛通報都察院葉禹求見,楚翊不語夏禎立馬會了意對著侍衛開口,「宣。」
「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賀皇上新元肇啟,願龍體康泰、聖躬無恙、歲歲長安!」葉禹行了叩首禮朗聲道。
「起來吧。」楚翊放下手上的筆淡淡道。
「謝皇上。」
楚翊抬眸淡淡望了眼夏禎,夏禎知道他這是讓自己退下。
他躬身退下,在他退下的時候瞄了一眼案桌上的字,正是一個柳字。
夏禎低著頭一怔,無人能看出他驚訝了那麼一剎。
待夏禎退下之後葉禹撲通一下又跪了下來。
楚翊疑惑,「你這是何意。」
葉禹目視楚翊,語氣激昂:「如今瑜王平烽火鎮一事,聲望正盛,百官,百姓無不交口稱讚。長此以往,只怕……只怕後患無窮。」
話說到此處,他欲言又止。
楚翊神色較先前更為沉鬱冷淡:「繼續說。」即便心中早有猜想,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葉禹滿面憂色,苦口婆心:「瑜王如今民心歸附,功高震主,臣恐其漸生不臣之心。」
楚翊重重一拍手中東珠,厲聲開口:「大膽!皇室宗親,豈容你一介臣子無端污衊。」
只是怒意浮於顏面,眼底卻掠過一絲晦暗。
「臣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葉禹躬身叩首,「如今他凱旋歸來,又與柳閣老結為姻親,聲勢滔天。臣暗下探查,瑜王往日紈絝放浪的模樣,盡數是刻意偽裝。」
見楚翊沉默不語,他再度進言:「皇上可曾察覺?自瑜王從烽火鎮歸來,昔日荒唐傳聞盡數消散。本性難移,脾性怎會驟然轉變?足以見得瑜王城府極深。」
楚暮本就是楚翊心頭一根拔不去的尖刺,多年以來令他寢食難安。眼下有人遞上利刃,他怎會不動心思。
「依葉愛卿之見,應當如何?」楚翊緩緩開口。
葉禹抬眸,溝壑縱橫的臉上暗藏算計:「眼下瑜王剛平定瘟疫,救無數百姓正是聲望鼎盛之時。若立刻動手打壓,怕是會激起民間輿論。」
楚翊靜靜聽著,並未搭話。
「依臣拙見,現如今的緩兵之計則是冊封太子。臣懇請皇上早定國本,冊立太子。儲君名分一旦昭告天下,則傳承有序,社稷有主。如此一來即可約束宗室諸王。」
「他日若有風浪,天下人皆知大統已定,覬覦權位者也難以起事,皇上正好趁此時機布下局,靜待時機,方能永絕後患。」
葉禹這番話狠狠戳中他長期以來的心病,冊封太子,穩固國本,聽起來像是為了江山社稷謀劃,牽制楚暮。
可楚翊再傻也知道其中暗藏玄機。
葉禹素來與三阿哥往來密切,他這哪是單單為了牽制楚暮。他分明想借立儲一事,扶持三阿哥登上儲君之位,從而撈取從龍之功。
一邊是聲勢漸盛,難以制衡的瑜王;一邊是野心勃勃,想要借儲君培植勢力的葉禹。
無論哪一方壯大,於他而言都並非好事。
楚翊緩緩抬眼,看向伏在地上的葉禹,聲音聽不出喜怒:「愛卿所言,容朕三思。只是立儲乃是國之大事,不可草率。依卿之見,諸位皇子當中,誰更適合擔此重任?」
葉禹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半分急切,先是慎重叩首,斟酌片刻才徐徐開口:「皇子各有稟賦,臣不敢妄議諸位殿下優劣。只是臣觀三皇子,性情仁厚,行事穩重,素來潛心好學,不喜好奢靡嬉遊,頗有仁君之風。」
楚翊指尖輕輕敲擊御案,眼底掠過一絲幽冷。
「三皇子品性尚可,此事重大,不宜倉促決斷,朕還需細細打量,你且先退下。」
葉禹心中略有失落,卻也不敢多說,只得躬身行禮:「臣遵旨。皇上萬事操勞,還望保重龍體。」
說罷,緩緩起身,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的夏禎見他出來微微行了一禮,葉禹也只是微微頷首。
楚翊御案上那一個「柳」字尚在,與此同時,楚暮攜柳青絮,已然來到柳府門外。
楚暮與柳青絮抵達柳府,柳正庭早已在府門前等候。
「參見王爺,王妃。」
在楚暮說完不必多禮之後,柳青絮立刻上前將爹娘扶起。
她眼神掠過了一旁的柳青瀾。
在正廳坐了片刻柳正庭吩咐了下人準備今晚的晚膳便與楚暮一同去了書房。
「青瀾你先回房,我等會便去找你。」柳青絮讓她先退下。
「嗯。」柳青瀾應聲退下。
姜如願同柳青絮並肩走在院子裡,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正濃。
「母親近來可好?青瀾可還聽話?」柳青絮一連串問了兩個問題。
姜如願握著她的手笑了下,「母親好的很,青瀾也很聽話是個好孩子,只是從前讓趙淑儀給教壞了去。」
「嗯,母親可知她青瀾與京城豪商一事?」柳青絮頓了頓道。
姜如願點了點頭,「青瀾跟我說過,只是不知這周啟軒為人如何,唯一好的點就是這周啟軒不是宮裡之人,以後青瀾也免了不少紛爭。」她不慢不急說。
柳青絮附議,「我派人調查過了,他雖為京城豪商卻也是花花公子,我不太同意這門親事,母親怎麼看。」
姜如願皺眉,「若是花花公子,紈絝子弟那便算了,她始終是我柳府的女兒,莫要受了委屈去。」
「可她性子倔,恐怕我是勸不動了,她從小就怕你這個長姐,你去說她可能都會聽進一二。」
柳青絮點頭應下,又跟姜如願聊了會這才動身去找柳青瀾。
柳青瀾正心事重重坐在榻上,手中的帕子都被揉成了一團。
柳青絮將侍女揮退坐在了她旁邊。
柳青瀾見她進來親身行了禮。
「從前也未見你這般恭敬。」柳青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