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男子們失去了京城最大的尋樂場難免嘆息。
王府,院子裡琴聲餘音繚繞,柳青絮指尖輕輕撥動著琴弦,琴聲如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又似山澗清泉,讓人沉醉其中。
若離眼神透露著驚訝之色,她沒想到王妃還會撫琴,還格外動聽。
若離從圍牆上一躍而下,柳青絮見她回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琴聲戛然而止。
「可送到?」柳青絮問。
「稟王妃已經妥善送到,還有一事,春月台被燒了。」她方寸回來之時路過,那春月台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哦?那你家王爺可是失去了一大樂趣呢。」柳青絮手重新覆上了琴弦。
若離:……
「也許吧……」她若是為王爺辯解會顯得她不忠,可她更不能抹黑楚暮,她只能站在中間兩邊不倒。
柳青絮重新撥動琴弦,只是這一次的曲子沒了方才的溫和。
一曲畢,倒是讓若離聽得有些心慌意亂了……
興許是冬季,將至,院子裡吹起了涼風,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若離捕捉了這一細微的動作,回屋裡取了外袍出來。
不多時肩上多了件外袍,她回過頭對上了若離的視線。
楚暮安排若離在她身邊當真只是保護她嗎,那楚暮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她越發看不清了。
「王妃起風了,回屋吧。」她攙扶著柳青絮。
「無事。」柳青絮不至於那麼虛弱。
柳青絮就這樣安安靜靜坐在院子裡撫琴,曲子時而歡快,時而憂愁,但依舊悅耳動聽。
自此之後柳青絮再見楚暮已經是兩日後。
翌日巳時楚暮穿戴整齊便出發進宮。
「臣弟叩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楚暮行了叩首禮,即便心裡百般不願。
「免禮,可是查到刺殺王妃的兇手了?」楚翊冷冷道。
「正是。」
楚暮拿起書簡開始大聲宣讀,書簡內密密麻麻全是卓府一家的罪行。
楚翊一愣微微凝視著他。
「第一,卓睿淵膽大包天派人刺殺我瑜王妃;第二,卓睿淵在臣弟府上安插眼線,欲要謀害臣弟性命。」他頓了頓繼續道。
「第三,五年前他們父子狼狽為奸縱火殘害潭忠良一家三十一條性命,卓燁身為大理寺左寺丞包庇卓睿淵判了無數冤假錯案。殘害無辜人員。」讀到這裡楚暮有些咬緊牙關,若不是這一把火何時輪到這廢物當皇帝。
楚翊扶著龍椅的手緊了緊,他這個「好弟弟」還真是給他送了份大禮。
「第四,卓燁貪污腐化,他上位至今一共貪了三十二萬兩銀子,還有小數不計入其內。冤假錯案更不在其數。」楚暮字字千鈞,他必定讓卓家背負千年罵名死去。
「還有一條臣弟便不讀了,皇上您自己看吧。」楚暮取出一沓信封雙手呈上。
裡面全是惠嬪與卓睿淵私通的信箋,這昏君估計不止頭上綠,這下臉都綠了。
他原本不可能能在短短三日收集到卓燁眾多多罪證的,全靠他岳父大人送來的「大禮」。
他今日此舉定會引發那昏君戒備,日後怕是日日想著如何取走他性命,且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楚翊看完信箋龍顏大怒,把信箋拍打在案桌上。氣得楚翊一對劍眉緊緊皺在了一起。
「來人!立刻把那毒婦給我抓起來!」楚翊大怒下旨。
「那臣弟先告退了。」他可對楚翊捉姦沒興趣。
楚翊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很快聖旨便下達,查封卓府一家,擇日行刑,貪污財產以及府內的財產全部充公。
楚暮諷刺笑了下,對肖君說,「你可知這廢物為何效率如此快。」
肖君搖頭。
「五年前的事他才是主謀,若不快點絞殺卓燁又豈能安心,只是慶幸的是此事連卓燁都不知,不然他就相當於擁有了一塊免死金牌。」楚暮神色有些疲倦道。
五年前他們捲入奪位之戰,他的三皇兄就是死在楚翊手上。他原本要輔助三皇兄上位,在正要成功之際譚忠良便被滅門了,那夜的大火轟動了整個京城,也就是在那一夜三皇兄死了。
太醫院給出的診斷是因三皇兄勞累過度,與鬼物相擊中了惡氣暴斃而亡,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甚至連查看三皇兄屍體的機會都沒有,他勢單力薄,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皇兄眼睜睜死在楚翊手裡。
他原本無意爭那位置,看來他錯了,他應該爭的。這樣也許三皇兄就不用死了,那可是他的親皇兄。母后死了之後只有皇兄對他無微不至的照料,只是這天命難違,他們終究鬥不過命運。
他這些年來為了保住性命卑躬屈膝,韜光養晦,只為有一天能為他的皇兄報仇,他定讓這廢物滾下那龍椅。他母妃與皇兄是怎麼死的,楚翊便要如何死,甚至要他痛苦千萬倍。
楚暮回憶當年眼神散發著陣陣寒意。
肖君亦知當年之事,現如今他覺察到楚暮臉色不太好,便也不開口打擾。
楚暮吩咐車夫回府,他腦海里閃過柳青絮的模樣,心裡一暖原先冰冷無情的臉這一刻得到了緩解。
他為了此事已經忙了兩日未曾見過她了,不知她這幾日可好。
這狗皇帝在位之後唯一做的對事就是許給他這麼一樁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