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在京州市第二人民醫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葉綻青的右手已經腫了一圈。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
祁同偉把她從車斗上扶下來，半架半拖地往急診室走。
葉綻青的腿還能動，但整個人軟綿綿的，身體重心全壓在祁同偉胳膊上。
急診室的護士一聽說是蛇咬傷，趕緊喊了值班醫生過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姓胡，戴著老花鏡，拿起葉綻青的手翻了翻，看了看牙印和刀口。
「青竹蛇，確認了，什麼時候咬的？」
「大概四十分鐘前。」祁同偉答。
胡醫生又看了看手腕上綁的鞋帶，點了下頭。
「處理得還算及時，先打抗蛇毒血清，再做個血常規。」
護士把葉綻青帶到裡面的處置床上，拉上了帘子。
祁同偉站在帘子外面，陳陽也趕到了，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進門就往帘子那邊鑽。
「綻青！你怎麼樣了？」
帘子裡面傳來葉綻青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沒事，在打針。」
胡醫生打完血清出來，脫了手套，看了一眼祁同偉。
「你是她什麼人？」
「同學。」
「剛才那個刀口是你劃的？毒液也是你用嘴吸的？」
「對。」
胡醫生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表情不太好看。
「小伙子，你膽子不小，嘴吸蛇毒這種事，你知不知道多危險？萬一你嘴巴裡面有潰瘍，或者牙齦出血，毒素直接通過創口進入你的血液循環，你自己也得中毒，運氣好的住院觀察，運氣不好的直接進急診室了，你清楚不清楚？」
祁同偉被訓得沒脾氣，但也沒辯解。
「醫生，當時情況緊急，山上離醫院太遠，我沒想那麼多，救人要緊。」
胡醫生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張嘴，我看看。」
祁同偉把嘴張開，胡醫生拿了個小手電往裡照了照，翻了翻嘴唇內側。
「你運氣好，口腔黏膜沒有破損，也沒有潰瘍。」
祁同偉鬆了口氣。
胡醫生又補了一句：「下次不准再幹這種事，該用的急救手段是清水沖洗加擠壓排毒，不是用嘴吸。
民間那套土辦法害死過多少人了，你是大學生，這點常識應該有。」
「記住了，謝謝醫生。」
胡醫生擺了擺手，拿著病曆本走了。
祁同偉站在那，吳過和方雨林也跟著趕到了。
吳過一進門就左右看。
「人呢？怎麼樣了？」
「打完針了，沒大礙。」
吳過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我在山上腿都軟了，我最怕蛇。」
方雨林在後面接了一句：「你怕蛇你不早說，上山的時候你走在前面最積極。」
「那不一樣，上山之前我以為沒蛇。」
祁同偉沒理他倆的拌嘴，走到帘子旁邊問了一聲。
「葉綻青，感覺怎麼樣？」
帘子被陳陽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葉綻青半躺在床上，臉上的顏色恢復了一些，右手裹著紗布，吊著一瓶液。
「好多了，手沒那麼疼了。」
「那就行，醫生說觀察兩個小時沒問題就能走。」
葉綻青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陽在旁邊發話了。
「祁同偉，剛才醫生說的我都聽見了，你嘴吸蛇毒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你也中毒怎麼辦？」
祁同偉沒接話。
陳陽又說了一句：「不過……還是謝謝你。」
這句話從陳陽嘴裡說出來，倒讓祁同偉意外了一下。
按他對陳陽的了解，這姑娘平時對他不冷不熱的，能說出這句話，說明葉綻青這次是真被嚇到了。
「不用謝，都是同學。」
祁同偉說完這句，轉身出了急診室，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吳過跟了出來，在旁邊坐下。
「同偉，你真不怕啊？嘴吸蛇毒這事我是干不出來的。」
「怕，但來不及想。」
「那要是你嘴裡有口腔潰瘍呢？」
「那不就兩個人一起住院了。」
吳過愣了愣，沒接上來。
方雨林從兜里摸出兩塊餅乾遞過來。
「同偉，你從上山到現在水米沒進，先墊一口。」
祁同偉接過來，啃了兩口。
兩個小時後，葉綻青的吊瓶打完了，血常規結果也出來了，沒有異常。
胡醫生叮囑了幾句，開了三天的消炎藥，讓她回去注意休息，手上的傷口不要碰水。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天暗下來了。
輔導員老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醫院，在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葉綻青同學，沒事吧？你爸那邊要不要通知一下？」
葉綻青搖了搖頭。
「不用通知，小事，別讓我爸媽擔心。」
老張又看了一眼祁同偉。
「祁同偉，今天多虧了你，回頭我跟系裡報告一下，這個算你見義勇為。」
祁同偉擺了擺手。「張老師，不用，就是幫了個忙，搞得太正式反而不好。」
老張也沒堅持，招了輛計程車，把葉綻青和陳陽先送回學校。
祁同偉、吳過、方雨林三個人走著回去的，從醫院到學校不遠，步行二十分鐘。
吳過走在中間，突然來了一句。
「同偉，你說葉綻青會不會愛上你？」
祁同偉瞥了他一眼。
「你小說看多了。」
「我沒看小說，英雄救美，這種橋段一般女的都會動心吧？」
方雨林在旁邊補刀。
「吳過，你懂什麼叫動心麼？你談過戀愛麼？」
「我沒談過，但我研究過。」
「研究個屁，你那叫看熱鬧。」
三個人邊走邊扯，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馬大慶和錢衛東在寢室里打撲克，看到他們回來，追問了半天山上出了什麼事，吳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祁同偉嘴吸蛇毒那段，手舞足蹈的。
錢衛東聽完，冒出一句。
「同偉，你夠狠，這要放武俠小說里都能當男主角了。」
祁同偉已經在洗臉了，從臉盆里抬起頭擦了把水。
「少扯淡，明天還有課。」
洗完澡躺到床上，祁同偉沒急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