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如同細針刺入肌膚,灌滿口鼻。
宋曦不甘的閉上眼睛。
待她意識回籠時,四周無人,唯有前方一束白光吸引著她向前。
「這是在哪裡?」
「我不是死了嗎?」
她壯著膽子,依循這光亮的地方往前走十來步,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叫她愣在了原地。
入目的便是寬闊、平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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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擺滿了各色攤位,人們打扮著裝極其怪異,男人們寸頭短髮,女子的衣衫甚至將手臂小腿盡數裸露。
宋曦下意識的避開目光,便看到不遠處地攤上傳來一陣叫賣聲。
「薺菜、薺菜,野生的薺菜,五塊錢一捆、五塊咯。」
這時,一位大嬸蹲下身詢問,「這菜新鮮嗎?」
「那可不,早上剛從地里挑的。」
緊接著一聲,機械的女聲響起,「支付寶到帳,五元。」
宋曦瞧著新奇,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一個閃著刺目光芒的鐵皮怪物直直的朝著她的方向急速駛來。
太可怕了,宋曦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她想回去....
瞬間,畫面一轉,宋曦原本佇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宋曦再次睜開眼時,眼前依舊是破敗的小屋,身下是硌得她肩背生疼硬板床,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泥土氣息。
她騰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蓋在身上的薄被落地,她震驚的看著胸前玉墜一閃而過的瑩瑩白光。
她下意識的觸碰上去,眼前一花,她再次進入了先前的那個空間,只是這一次前方並未出現白光。
她試探的左右各踱了十來步,眼前雖無實物界限,卻不得再寸進。
難不成先前自己看到的是幻境?
正當她驚疑不定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她娘的哭求聲。
「娘,兒媳求您了,給曦曦尋個大夫吧,若是再讓她燒下去,我怕她支撐不住。」
「哼,請大夫,先拿銀子來!她要死,就讓她死去好了?不正好趁了她的意?」
「省的她在在外丟人現眼的,一個被退了親的臭丫頭,又被不知哪裡來的野男人救上岸,我老宋家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死了才好,死的才幹淨。」
一向逆來順受的林氏,聽到婆婆竟如此詛咒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兒,第一次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反駁,「曦曦可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這麼狠心?」
吳氏柳眉倒豎,啪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林氏本就因連日照顧傷重的丈夫十分憔悴,被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將她打得踉蹌倒地,眼前發黑,嘴角立刻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絲。
吳氏叉著水桶腰,居高臨下地指著倒在地上的林氏,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賤蹄子,你是要反了天了不成?」
「她一個抱錯了在外頭養了十幾年的白眼狼,也配叫親孫女?整天耷拉著張死人臉,指望我們全家把她當小姐供著?
回來就搞的家宅不寧,克她老子,我看就是個喪門星,早死了安生!」
林氏被打的腦瓜子嗡嗡的,見她罵女兒是喪門星,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衝上去,雙眼猩紅的道:「曦曦不是喪門星,不是!」
吳氏狠厲的將衝到她面前的人掀翻在地,跨坐在林氏身上,狠厲的揪住林氏的頭髮,「個殺千刀的,還敢跟老娘吠,看我不抽死你!」
而此刻待在空間中的宋曦,正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轉想要尋找出去的辦法。
待聽到母親的痛吟聲時,她不管不顧用身體撞上去,同時大聲喚道:「放我出去。」
剎時間,宋曦重新出現在了房中。
她騰的一下子從床上站起身,顧不得整理思緒,抄起房門前的棒槌,大叫著朝吳氏抽去。
吳氏嚇了一跳,慌忙滾地避開,但那棒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直直的朝著她的身上砸過去,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天空,看著對方蜷縮著吃痛的倒地。
宋秀蘭見狀也顧不得看熱鬧了,慌裡慌張的上前扶人,「娘、娘你有沒有怎麼樣?」
吳氏哆嗦著握住閨女的手,惡狠狠的道,「快,快去將那孽障捉來打死!」
宋曦並不敢大意,眼疾手快的從屋檐下抄起鋤頭,不顧一切的衝到兩人身前,「來啊,有一個算一個,誰敢再動我們一下,今天!咱們就一起下地獄見閻王!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死了拉幾個墊背的,怎麼著都是賺的!」
宋秀蘭見著目眥欲裂,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的宋曦,嚇的直接躲到了吳氏身後不敢動彈。
氣的吳氏哆嗦著拍地乾嚎道:「來人啊,快來人啊,這孽障殺人啊!」
宋秀蘭眼神一亮,「娘,我去叫人。」說罷,立即遁走。
如今天氣乾旱,村裡的人這個時候大都在地裡頭給抽穗的麥子澆水,並未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院內剎時間,只剩下吳氏一人。
宋曦有心威懾她,疾步走上前,不顧吳氏驚恐的掙扎,握住她的一隻手,只聽咔嚓一聲,手臂出聲垂落。
「啊....我的手,你這個沒人要的賤....」
「咔嚓」吳氏的另一隻手臂也垂了下來。
「啊.....」吳氏疼的冷汗淋漓,卻是不敢再罵半個字。
她緩緩蹲下身,看著在地上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蠕動的吳氏,陰惻惻的恐嚇道:「一會兒若讓我不滿意,可不就是卸手那麼便宜。」
說罷,又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左手臂立時復原。
吳氏驚恐地發現,原本軟塌塌、鑽心疼痛的手臂,此刻竟能動了!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很簡單,誰不讓我們活兒,我就帶著她一起死!左不過再去一趟地獄罷了。」
吳氏看著猶如厲鬼索命,陰惻惻的丫頭,內心一陣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