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還需驗證。
「此事需我倆統一好口徑,如何解釋我做男兒身打扮混進了山寨。
待會兒你看見我挑糞去林子了,你悄悄跟上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談談。」蘇默語氣冷淡。
吳雲娘是隱患,再加上她想替原主報仇,此人必須得解決了。
神廟人多,不宜動手,不然容易打草驚蛇。
吳雲娘面色為難,「倒也是,大當家疑心重。
他們不准我離開這兒,不許我亂走,劉婆子這會兒去外頭方便了,很快會回來,廚房也不是個能好好商量的好地方。」
「後院枯井那邊能去吧?」蘇默心中已然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
枯井那邊不僅有幾棵樹,還有一間大半坍塌了了的小房子,斷壁殘垣,有兩堵牆勉強立著,形成夾角之勢,是個隱蔽的地方。
吳雲娘點頭,蘇默對她低語交代兩句。
茅廁的蓄糞池還挺大,蘇默三人忙活這麼久,才清理了三分之一。
不覺間,到了申時。
舀完一瓢糞的蘇默摸著肚子說:「肚子餓了,再不吃點東西,都沒力氣幹活了,兩位大哥,你們也吃點吧,別跟自個兒過不去。」
孫大柱張二狗的確也餓了。
中午沒吃的吃食被他們藏到附近的草堆里。
三人走到草堆邊上,孫大柱撥開草,裡面空空如也。
「碗呢,我明明就放在這裡的啊。」張二狗懵了。
「是放在這裡的,但是被人給偷了,他們連這點吃食都沒收了,養條狗還得餵幾口吃的呢!」孫大柱氣得面龐漲紅,看向正靠在枯井那邊,破舊房子牆根底下打瞌睡的陳五。
孫大柱罵罵咧咧地跑到陳五那兒。
兩人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
「誰動你們的碗了,你們純心想鬧事找死是吧!」陳五脾氣暴躁地挽起衣袖。
「不是你們搞得鬼,還能是誰,我不管,反正這事兒你們得給個說法!」孫大柱梗著脖子,不依不饒。
張二狗急得想勸架。
蘇默假裝勸和,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放了點東西到枯井的石縫之間。
幾人爭執著來到藏飯碗的地方。
聞訊趕來的吳雲娘看見了,心想這可是個好機會,趁周邊無人看過來,一口氣跑到井邊的樹後躲著,剛喘了兩口氣,想躲進破房子裡等蘇默過來協商。
忽然,一道金光閃閃的光暈自她眼前閃過。
刺目烈日折射下,枯井石縫間有東西散發出金色光芒。
吳雲娘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枚金耳飾,更下面的石縫裡還有兩枚。
頓時,她兩眼放光,儘是貪婪,雙腳忍不住快步奔向枯井,還伸出了手。
那邊,假意拉架的蘇默把吳雲娘的情況看在眼裡。
「你們在幹什麼!」
馬猴面色鐵青,帶著十個人匆匆趕來。
見靠山來了,陳五撇撇嘴,委屈的想要說話。
井邊,吳雲娘手裡攥著金耳飾,笑得開心,手伸向更下面的耳飾。
耳飾卡在更窄細的縫隙里,她掏了幾次沒掏上來,腰彎得更低,半個身子探了下去,誰知腳底石塊驟然鬆動,踩滑了,整個人的重心朝下,朝井下墜落。
「啊——」
尖銳的尖叫聲打斷了陳五的話,馬猴等人聞聲看過去的時候,吳雲娘已經跌進井裡了。
馬猴心裡咯噔一下,眼中閃過片刻慌亂,他握緊雙拳,疾步趕往枯井,「快,快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趕過去。
站在原地的蘇默盯著枯井,嘴角微揚。
馬猴指揮人把吳雲娘弄了上來。
人是上來了,馬猴幾次三番往井底看。
而其他人納悶地議論吳雲娘怎麼會掉下去。
趁著這個空檔,蘇默暗中踢了吳雲娘的手一腳,掌心裡滾落出的金耳飾,轉瞬之間,便被她踩在腳下。
腳底板用力往下抵,感受著腳底硌硬的物體,她慢慢往後倒退,趁人不備,彎腰把耳飾收進空間。
「咳咳……」吳雲娘頭破血流,半睜著眼,顫巍巍伸出手。
手指向的方位正是蘇默。
蘇默絲毫不慌,此刻比她更急的人是馬猴。
「二當家,她是廚娘,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跌進井裡了。」
「就是,又不是黑燈瞎火的晚上。」
那一句句不解的話,聽得馬猴膽戰心驚,他怒聲呵斥,「還能是因為什麼,還不是此人偷奸耍滑,白吃白喝寨子裡的,幹活偷懶,一時失足掉了下去。
活該!」
馬猴剛想拔出腰間的長刀,眼珠轉了轉。
如果自己直接動手,會不會顯得太小題大做了。
「二當家的,那事兒是我們搞錯了,我們這就回去舀糞。」蘇默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拉扯孫大柱和張二狗。
孫大柱張二狗豈會看不出二當家正在氣頭上,哪敢再追究飯碗的事,去觸霉頭。
三人轉身走向茅廁。
「等等。」馬猴一腳踹中吳雲娘的嘴,瞬間皮開肉綻,三顆牙齒混合血水掉了出來,連話都說不出。
馬猴眉眼間戾氣翻湧,環視眾人,「都給我聽清楚了!
眼下大夥都在出力幹活,唯獨此人躲懶懈怠,壞了寨里的規矩。
今日我便按寨規處置,拿她以儆效尤,丟入糞坑,往後誰再敢偷奸耍滑,混吃度日,下場只會比她更悽慘!」
馬猴目視蘇默三人,嗓音陰冷,「你們三個,還不快點動手!」
「是!」蘇默反應最快,快跑過來抓吳雲娘。
蘇默和張二狗拽起吳雲娘的雙肩,孫大柱托起她的雙腿。
他們就這麼把人扛著,扛到了糞坑邊上。
途中吳雲娘不停掙扎,望著蘇默,幾次三番張開嘴想說話,但因傷勢太重,嘴裡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
彼此對視一眼,蘇默孫大柱張二狗同時使力,把吳雲娘拋了出去。
噗通。
吳雲娘重重砸進惡臭渾濁的糞坑之中,穢物翻湧四濺,將人吞沒大半。
人還沒死,吳雲娘用力撲騰,一張嘴,口鼻湧進大量糞便,面部也糊滿了,一雙求生欲強烈的眼睛黑白分明,央求地看著蘇默。
蘇默眼神冰冷,毫無情緒。
你不是說吃屎算是天大的恩情嗎,現在我讓你吃個夠,一次吃爽,爽死你!
沒過多久,精疲力盡的吳雲娘閉上眼,徹底沉了下去。
夜色沉沉。
臨近子時。
忙碌一整天的蘇默三人拖著疲憊惡臭的身軀回到西邊哨崗。
一回去,孫大柱便對趙亮他們大倒苦水,說出白天在神廟的遭遇。
「真不是個人,忙了一天,也就晚上吃了一小坨麵糊。」孫大柱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人一餓,脾氣容易暴躁,孫大柱滿臉怨氣,「負責看寨子後院院門的孫小毛,是我同鄉,跟我一起入寨的。
他雖說被安排到了寨子裡,但時至今日還沒進過神廟,跟我們一樣,憋屈得不行。
今兒我偷偷找過他了,他有意想跑,趙哥,只要你一句話,隨時可以讓小毛開後門,我們先搶走寨子裡的東西,再逃離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