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替他說話。」
「兒媳只是說實話。」姜曉語笑了笑，不卑不亢，「殿下離不開我，我也放不下殿下。若忽然多了幾位妹妹，東宮怕是要亂套了。」
皇帝聽她這話，又看看蕭珩那張冷臉，知道自己這兒子是鐵了心。他若再硬塞，以蕭珩的性子，真能讓那三個姑娘站在院外吹一夜冷風。
「罷了。」皇帝擺擺手，「既然你們夫妻二人都這麼說，朕也不勉強。」
「多謝父皇。」姜曉語又行了一禮。
蕭珩仍站在那裡，臉色雖然好轉了些，但依然沒有去坐。他重新握住姜曉語的手，十指扣緊。
「坐下吃飯。」皇帝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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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這才坐下，但仍緊緊挨著姜曉語，兩人的肩膀貼著，連條縫都不留。那三位女子被宮人請了出去。宴席上只剩下皇帝、皇后和帝後二人。皇后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看姜曉語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度。
一頓飯吃得還算安穩。蕭珩不停給姜曉語夾菜，剝蝦、盛湯、挑魚刺，伺候得比宮人還仔細。皇帝看著，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飯後，蕭珩帶著姜曉語告退。皇帝看著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罷了，隨他去吧。」
皇后在旁邊說：「珩兒這性子，認準了誰便是誰，陛下也別太操心。」
皇帝哼了一聲：「就怕他太認死理，將來吃虧。」
皇后不再說話。
出了殿門，姜曉語輕輕掐了一下蕭珩的胳膊。
「你剛才幹什麼呢，在你父皇面前也敢那樣。」
「他非要塞人。」蕭珩皺眉，「我不那樣，他不會死心。」
「那你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我啊，像什麼樣子。」
「我抱自己的太子妃，有什麼不像樣。」蕭珩低頭看她，「你不高興？」
姜曉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沒不高興，就是有點害羞。剛才滿殿的人都看見了，她再厚的臉皮也頂不住。
「下次別這樣了。」她小聲說。
「那要看你。」蕭珩說，「要是父皇再塞人，我還抱。」
姜曉語被他的無賴氣笑了，伸腳去踩他。蕭珩沒躲，讓她踩了個結實。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出了宮，上了馬車。
馬車裡，蕭珩把她抱到腿上，下巴擱在她肩窩。姜曉語推他：「熱死了。」
「今天父皇的話，你別往心裡去。」蕭珩低聲說。
「我哪有往心裡去。」姜曉語靠在他懷裡，「我早猜到會有這麼一出。」
「你要是不高興了，我帶你去行宮住一段時間。」
「現在朝里那麼忙，你去什麼行宮。」姜曉語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沒事，真的。倒是你，以後別這麼跟你父皇頂，他畢竟是一國之君。」
「我不頂，他就要給你添堵。」蕭珩親了親她的耳垂，「誰都不能給你添堵，我父皇也不行。」
姜曉語心裡又暖又好笑。她回頭親了親蕭珩的下巴，說：「行，以後你護著我。」
「嗯。」蕭珩收緊手臂，像抱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將軍府里，林月月正在學著做一個將軍夫人。
沈徹平時不常回府，每次回來也多是深夜。她起初還讓人留燈留菜，後來漸漸習慣了，自己吃了睡，不再等他。府里的下人對她客客氣氣，卻也僅此而已。她說話沒人應和，想管點事也插不上手。老管家說，府中一應事務都是跟著將軍多年的劉副將在管。
這天，林月月去前院找帳本，想看看府里的開支。走到花園假山旁時，聽見一陣女子的笑聲。她腳步一頓，從假山後面望過去，看見沈徹正坐在涼亭里喝酒，身邊偎著個穿水紅薄衫的女子。那女子生得妖嬈，正往沈徹嘴裡餵葡萄，兩人說說笑笑，好不親昵。
林月月攥緊了帕子，轉身想走。沈徹卻叫住了她。
「月月來了？」沈徹的聲音帶著酒氣，懶洋洋的，「過來坐。」
林月月僵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她沖沈徹福了福身，又看向那個女子。那女子也看著她，眼裡沒有半點敬意，反而笑了笑。
「這位就是夫人吧？妾身是將軍的侍妾紅袖。」
林月月點點頭，沒說話。她看向沈徹，希望他說點什麼。沈徹卻只是倒了杯酒，推到林月月面前。
「喝點？」
「我不喝酒。」林月月說。
沈徹也不勉強，自己仰頭飲盡，然後摟過紅袖的肩，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紅袖咯咯笑起來，扭著身子往沈徹懷裡鑽。
林月月站在那裡，像根木頭。她想起前世，太子從沒納過侍妾。他的偏執只對她一人。那時候她害怕，覺得被鎖住、被獨占，是世間最可怕的事。可如今看著自己丈夫跟別的女人調笑，她心裡卻像有根針在扎。
「將軍慢飲，我先回去了。」林月月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沈徹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嗤笑了一聲。紅袖湊過來問：「將軍，夫人好像不高興了。」
「不用管她。」沈徹又倒了杯酒，「相府的小姐，慣會拿架子。」
林月月回到房間，坐在梳妝檯前。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裡一點神采都沒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頰，忽然想起前世太子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只能是我的。」
那時候她覺得是詛咒。現在想來，或許那裡面也有幾分真心。至少他只要她，只有她。而沈徹的眼裡，根本沒她這個人。
她捂住臉，肩膀輕輕顫抖。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發抖。
東宮這邊，姜曉語沐浴完出來，看見蕭珩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件藕荷色的外袍，正往自己身上比劃。姜曉語噗嗤笑了。
「你幹什麼呢？」
蕭珩抬頭，被抓了個正著，耳尖微紅。他趕緊把袍子放到一邊，裝作若無其事。
「沒幹什麼。」
姜曉語走過去，把外袍拿起來抖了抖，然後披在蕭珩肩上。那袍子在他身上明顯小了一截，看著十分滑稽。姜曉語笑得前仰後合。
「挺好看的，送你了。」
蕭珩惱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就親。姜曉語一邊笑一邊躲，兩個人鬧成一團。最後姜曉語被按在床上，笑得喘不過氣，眼淚都出來了。
「還敢笑嗎？」蕭珩壓著她，呼吸急促。
姜曉語搖頭，可嘴角還是壓不住。蕭珩低頭，又親了下來。這次親得很兇，直到姜曉語求饒才放過她。兩人並排躺著，手扣著手。
「蕭珩。」姜曉語喊他。
「嗯。」
「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蕭珩側過身，把她攬進懷裡。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聲音低得發沉。
「你本來就該離不開我。」
姜曉語彎起嘴角，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