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蕭珩想抽回手，被姜曉語攥得緊緊的。
「都紅了，還沒事。」姜曉語低頭給他吹了吹，又拉著他到水缸邊，舀了瓢涼水慢慢澆在他手背上。
蕭珩垂眼看她，她低著頭，眼睫毛翹翹的，認真得不行。他忽然覺得手背上那點火辣辣的疼全沒了。
「你一個太子，連水燙不燙都不知道嗎？」姜曉語一邊給他沖水一邊數落他，「這鍋水開多久了，你就敢直接往裡扔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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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注意。」蕭珩說。
「你注意什麼了？」姜曉語沒好氣地抬頭。
「你。」蕭珩看著她，脫口而出。
姜曉語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來：「還嘴硬。去那邊坐著，我來弄。」
蕭珩站著沒動。姜曉語推了他一把：「去呀，別在這裡礙手礙腳。」
蕭珩只好退到矮凳上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她。姜曉語重新舀了水，把雞放進冷水鍋里，加了幾片姜，又去處理藥材。她動作熟練，切藥、配料、看火候，有條不紊。
「你經常做飯？」蕭珩問。
「在家鄉的時候，我跟著阿姆學過一些。」姜曉語把藥材扔進鍋里，「後來到京城，就沒怎麼動過手了。」
「以後別做了。」蕭珩說。
「為什麼？」
「煙燻火燎的，傷手。」蕭珩盯著她那雙泡在水裡的手，「我讓御廚給你做。」
姜曉語回頭看他一眼：「御廚做的，跟你做的能一樣嗎？」
蕭珩沒說話。姜曉語轉回去繼續忙活，嘴角卻翹得老高。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勢旺起來，鍋里的湯開始咕嘟咕嘟冒泡。廚房裡漸漸瀰漫起一股濃郁的香氣。
蕭珩從背後走過來，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姜曉語用勺子攪著湯，說：「你這樣我沒法動了。」
「就這麼待著。」蕭珩收緊手臂，聲音悶在喉嚨里，「你煮湯的樣子真好看。」
「就你會說。」姜曉語嗔了一句，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嘗嘗鹹淡。」
蕭珩低頭喝了一口，說：「咸了。」
「咸了嗎？」姜曉語自己也嘗了一口，「是有點。」她又往鍋里加了碗水。
蕭珩看著她熟練地調整味道，眼裡的光越來越柔。
湯煮好後，姜曉語盛了兩碗。兩個人也不回寢殿，就坐在廚房的小桌邊，一人一碗熱湯。姜曉語喝得心滿意足，抬頭看見蕭珩正盯著她看。
「喝湯啊，看我幹什麼。」
「你比湯好喝。」蕭珩說。
姜曉語差點被嘴裡的湯嗆到。她紅著臉瞪他：「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實話。」蕭珩湊過來，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油漬，然後放到自己唇邊舔了一下。
姜曉語的臉更紅了。她低頭猛喝了幾口湯，心跳快得厲害。這個臭不要臉的。
蕭珩看著她紅透的耳垂，低聲笑了。他端起自己那碗湯，一口沒喝，全推到了姜曉語面前。
「你喝。」
「你不喝啊？」
「我不餓。」蕭珩說，「我就喜歡看你喝。」
姜曉語白了他一眼，把碗推回去：「一人一碗，必須喝完。」
蕭珩只好端起來，象徵性地喝了兩口。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姜曉語身上，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眼裡。
喝完湯，姜曉語要收拾碗筷。蕭珩按住她的手：「讓宮人收。」
「就兩個碗，我順手洗了。」
「不行。」蕭珩把她拉起來，直接按進懷裡，「你的手不是用來洗碗的。」
姜曉語靠在他胸口，悶聲笑：「那你說說，我的手是用來幹什麼的？」
蕭珩握住她的手，低頭一根一根地親她的手指。
「用來讓我牽的。」
姜曉語被他親得指尖發麻，想抽回來又捨不得。兩人在廚房裡黏糊了好一會兒，直到灶膛里的火漸漸暗下去。
林月月那邊，沈徹一直沒回來。她坐在喜床上等了半宿，蠟燭燒短了一大截。府里的下人來問過一次，說將軍在前廳喝多了酒，就宿在書房了，請夫人先歇息。
「知道了。」林月月平靜地應了一聲。
……
皇帝召太子和太子妃入宮，用的名義是家宴。
到了才知，殿裡還坐著三位妙齡女子，一個個盛裝打扮，低眉順目地跪坐在下首。姜曉語掃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這是要給蕭珩塞人。
蕭珩一路牽著她走進殿，看到那三個女人，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兒臣給父皇請安。」他鬆開姜曉語的手，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姜曉語也跟著行禮。皇帝坐在上首，笑得溫和：「都起來坐吧。今日家宴，不必拘束。」
蕭珩拉著姜曉語坐下，特意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手重新握了過去。皇帝看在眼裡，沒說話，只抬了抬手。那三位女子便起身，依次給太子和太子妃行禮。
「這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那個是端妃的侄女，還有一位是威遠侯的幼女。」皇帝慢慢說道，「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朕想安排她們入東宮，幫著太子妃料理些雜事。珩兒覺得如何？」
蕭珩連眼皮都沒抬：「兒臣不需要。」
「東宮事務不少，太子妃一個人操持也辛苦。」皇帝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多幾個人幫襯，也是應該的。」
蕭珩忽然站起來，把姜曉語也拉了起來。他當著皇帝的面，一把將姜曉語摟進懷裡，手臂環得緊緊的。
「兒臣有太子妃一人就夠了。」蕭珩直視皇帝，語氣硬邦邦的，「父皇若執意要送人，兒臣只能讓她們在院外站著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那三位女子臉色齊變，頭垂得更低。
「放肆！」皇帝沉下臉。
蕭珩沒鬆手，反而把姜曉語摟得更緊。姜曉語被他按在胸前，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雙眼睛。她仰頭看了蕭珩一眼，見他下頜繃得死緊，一副誰勸都沒用的架勢。
「父皇，太子殿下不是那個意思。」姜曉語輕輕拍了拍蕭珩的後背，從他懷裡掙出來，朝皇帝福了福身，「殿下的意思是，東宮如今有兒媳打理，實在不必再添人。這幾位姑娘都是金貴人，哪能去東宮做那些伺候人的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