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昭原本以為自己會認床，沒想到頭一沾枕頭就睡沉了，一夜無夢。
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光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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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寓離公司步程二十分鐘，她乾脆換上運動服跑著去上班，中途在便利店順手買了一份早餐，還是不太合胃口。
麵包太干，豆漿太淡，少了蘇清和做的那種剛好的溫度。
但她還是吃完了，並沒有影響一整個早上的好心情。
到了工位，不少人都忍不住朝宋明昭看過去。
剛剛二十二歲的少女實在是漂亮得惹眼。
她扎著高馬尾，紅撲撲的臉頰，漂亮的小鹿眼，不化妝也唇紅齒白，平白讓人移不開眼。
小喬忍不住捏了捏宋明昭吹彈可破的臉頰：「昭昭，你今天好漂亮，今天怎麼是穿運動服？」
「我搬出來自己住了，離公司走路二十分鐘，早上還能跑個步。」
「年輕就是有活力。」向晴忍不住嘖嘖兩聲，捏住她的另半邊臉頰，要不是怕被謝逾打，她是真想對著這張蘋果臉咬下去。
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呢。
三個姑娘正說著話，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宋明昭聽出腳步聲節奏，下意識抬眼，正好對上謝逾走進來的側影。
他今天也難得沒穿西裝，反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看上去清爽又乾淨。
他目光散漫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明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輕抬下巴：「Stella，進來一下。」
等謝逾離開，向晴便一臉曖昧地沖她眨眼，「我們小昭昭今天跟謝總穿情侶裝呢。」
宋明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運動服:「……」
巧合，真是巧合。
宋明昭被她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往謝逾辦公室走。
向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上回從美國出差回來之後，每次一聽到謝逾喊她，就會露出這種曖昧的表情。
宋明昭進去以後，謝逾抬眸看她一眼，隨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點了一下：「有個項目交給你。下周有一個科技交流會，規模不大，但對接的都是垂直領域的甲方。你和向晴一起去，負責現場的演示和講解。展會內容以AI大模型在工業場景的實際應用為主，你們之前在洛杉磯看過同類展覽，對內容有基礎了解，上手應該不會太難。」
宋明昭愣了一下，接過他遞來的文件，迅速掃了幾眼。
項目不小，甚至可以說比她之前接過的任何一個都重要得多：「交給我嗎？」
她抬眼看他，眼底帶著一點按捺不住的興奮與躍躍欲試。
「準確來說是交給你和向晴。」謝逾靠在椅背上，「你們上回一起去了洛杉磯，對這類展會的節奏和內容已經有了一定熟悉度，平時共事的時間也久。兩個人合作，比一個人穩妥。」
宋明昭有些忐忑：「那我需要提前準備什麼？」
「展會資料和相關設備的說明文檔，我會讓人發給你們。展示環節的內容需要你們自己梳理——包括模型演示、數據呈現和現場講解，流程要清晰，突發情況也要有預案。這部分的準備工作，你們自己來定節奏。」
宋明昭看著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標註，認真地點了點頭，心底已經開始盤算時間安排和分工了：「好的，謝謝Ewan。」
謝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看來Stella昨晚確實睡得不錯？」
宋明昭彎起眼睛：「那當然啦。」
她步伐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
謝逾盯著她看，沒忍住，也笑起來。
那當然啦。
等宋明昭簡單跟向晴說了這件事以後，她也高興了起來。
這個項目如果做好了，不僅履歷會漂亮許多，還能拿一筆不小的分成。
不過——
向晴又沖宋明昭擠眉弄眼，「謝總怎麼只喊你一個人進去啊。」
宋明昭瞧她的表情，輕嘆口氣。
這人，又開始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有些人運氣就是好啊，不用怎麼努力，項目都能送到手裡，果然，靠臉吃飯，可比我們靠技術的輕鬆多了。」
趙明遠抱著胳膊站在飲水機旁邊，照常對著宋明昭酸言酸語。
他等著有人附和，但周圍的同事各自低頭忙自己的事，沒有人接話。
空氣安靜了兩秒，他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又補充道：「也不是針對誰，就是感慨一下，有些人確實會走捷徑。」
小喬第一個沒忍住：「你管人家怎麼來的項目？有本事你也去跟謝總申請啊。」
趙明遠被她噎了一下，嘴硬道：「我說什麼了嗎？我就是說某些人運氣好，至於對號入座嗎？」
向晴也笑著接了一句：「運氣好也是本事啊，你有本事也運氣好一個試試？再說人家熬夜寫代碼的時候你看見了嗎？有空不如多提高一下技術，就你還靠技術呢？上次周會被謝總罵成那樣，我估計下次就得把你辭了。」
「你……」趙明遠憋紅了臉。
宋明昭看有人替她說話，便一句話也不說了。
她一甩馬尾，轉過頭去，用那張漂亮高傲的臉表達不屑。
酸雞。
[比中指]
午休的時候，宋明昭吃著不太合胃口的飯菜。
手機鈴聲便響了，屏幕上跳動著蘇清和的名字。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隱約的電流聲。
宋明昭等了幾秒，試探著開口：「哥？」
「嗯。」蘇清和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過來，帶著長途通話特有的微啞和延遲，「在新家住的怎麼樣？」
「挺好的呀，離公司很近，早上還跑了步。」才不像你之前說的沒你不能活呢。
又簡單聊了兩句，蘇清和忽然轉了話題：「聽說謝逾去幫你搬家了？怎麼沒叫秦爍和沈知書一起去？人多也熱鬧些。」
他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
宋明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本來也只約了漫漫一個人，謝逾是她喊來的。搬家用不了那麼多人。」
蘇清和那邊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時，聲音似乎比剛才低了一些：「他幫你搬了一整天？」
「沒有，就下午過來了一會兒，裝了幾個柜子就走了。」宋明昭下意識地避開了鞦韆的細節，「哥，你的聲音聽上去不太對勁，是不是對那邊飲食不太適應？」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再開口時，蘇清和的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嗯，有一點不適應，不過還好。」
「你胃不好，在外面還是要多注意。如果實在吃不慣，就找中餐館。實在不行，讓助理給你煮點粥之類的。」話說到一半，宋明昭忽然停住了。她發現自己還在像以前那樣，在電話里不自覺地為他安排生活，而這份關心已經過了保質期。她很快收住了話尾：「那先這樣吧，我還在吃飯呢。」
「……好。」蘇清和嗓音依舊溫柔，「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掛了。」
通話結束。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宋明昭看著通話時長——三分鐘十二秒。
換作以前，這麼久跟蘇清和不見，她大概能講半個小時，從天上的雲一直講到樓下新開的奶茶店。
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的話變少了，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宋明昭放下手機，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