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躺回酒店的床上，宋明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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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換了睡衣、洗了澡，那股冷調的木質香卻像長在了她鼻尖上一樣，怎麼都散不掉。
她翻了個身，試圖把那縷香氣從腦子裡驅逐出去，但它像是已經嵌進了呼吸的縫隙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餘味。
向晴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喊她：「昭昭，昭昭，快把照片從相機里導出來發給我，我今天就要發朋友圈！」
宋明昭悶悶地應了聲好。
她從床上爬起來，拿出相機開始挑照片。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手指在某一張上停頓了一下。
是她跟謝逾的合影。
畫面里兩個人的肩靠得很近，他的手掌搭在她肩頭，指節修長，微微收攏。陽光從側後方落下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謝逾臉上的表情仍然漫不經心，唇角卻勾出一抹笑，而她微微笑著，金色的陽光恰好灌進她眼睛裡……
嗯，這個照片也好漂亮。
漂亮到宋明昭想把謝逾單獨截掉發個朋友圈。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只覺得那股冷調木質香好像又濃了一些。
向晴收到照片，翻了兩張，抬頭問：「你跟謝總的合照呢？也發給我唄。」
宋明昭乾咳一聲，掩飾性地移開目光：「你要我跟他的合照做什麼？」
「那是我拍的呀！我當然想看看成品！」向晴理直氣壯，「你快傳給我，或者直接發群里也行，對，你直接發群里吧，記得發原圖哦，謝總肯定想要。」
「他才不會想要呢。」宋明昭嘴上這麼說著，手指卻還是點開了三人工作群，思索再三，把那張合影發了出去。
過了大概兩分鐘，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Ewan Xie】：你的照片呢？也發出來。@明月昭昭
宋明昭正在欣賞謝逾給她拍的那些照片，她甚至每一張都捨不得P，也不捨得調濾鏡，原圖就已經好看到讓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太好看了，她今天必須要狠狠發朋友圈炫耀!
看到謝逾的艾特，她沒多想，下意識地問：
【明月昭昭】：你要我的照片做什麼？
【Ewan Xie】：如果沒記錯的話，你的照片是我拍的。
向晴默默在群里刷存在感：
【晴天的晴】：那個……謝總，其實我的照片也是你拍的。【舉手】【微笑】
【Ewan Xie】：哦。
【Ewan Xie】:@明月昭昭
【Ewan Xie】:把你照片發來。
向晴:「……」
雙標至極。
她盤腿坐在床上，默默探頭看向宋明昭，「看出來了嗎？」
宋明昭皺巴著一張臉，看上去很生氣，「看出來了。」
向晴看她表情，覺得這妞大概率沒看出來，於是問，「你看出什麼了？」
宋明昭一臉憤怒:「謝逾這條狗，又在故意為難我，想要拿我的丑照威脅我。」
向晴:「……」
她安詳躺回床上，為謝總點了一根蠟燭。
宋明昭最後乾脆把當天拍的所有照片都打包發了出去。
她又挑了好幾張湊成九宮格，因為她發了好幾張跟向晴的合照，為了避免有「孤立上司」的嫌疑，思索片刻，還是把她跟謝逾合影也放了進去。
好吧，其實是那張合照里的自己實在太漂亮了，而她又不能把謝逾真的截掉。
她認為這種照片值得發出來臭美一下。
【努力工作ing~[比耶]】
沒過多久，她的朋友圈就收穫了一大片點讚。
其中最鬧騰的還是秦爍。他直接把那張合影轉發到了拴馬樁F6群里，並且@了兩個人：
【秦火樂】：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會一起出現在洛杉磯？為什麼不帶我？
【謝逾】：怎麼了？你嫉妒了。
【秦火樂】：我嫉妒個蛋。
【秦火樂】：@蘇清和你不出來管管嗎？妹妹好像要被一條臭狗給拐走了。
什麼被臭狗拐走了。
宋明昭趕緊出來解釋：
【明月昭昭】：火樂哥你別誤會！謝逾哥是我上司，我們是出差來的，還有我同事一起呢。
【秦火樂】：我沒誤會啊。想想妹妹也不可能看得上謝逾那個狗脾氣。
【謝逾】：呵。
蘇清和一直沒在群里說話。
宋明昭也沒太在意。
她這會兒喜滋滋地點開朋友圈消息，準備迎接好友們的彩虹屁，沒曾想點開評論區，事態逐漸發展為不太對勁的模樣。
一開始好友們的重點還在誇她漂亮，但是很快就有人在評論下面問跟她合照的那個男生是誰，到最後竟然已經有人在她的朋友圈底下評論99了!
張姨李姨還在底下問她什麼時候結婚!
眼瞧著事態已經逐漸往催生的方向發展了，宋明昭趕緊在朋友圈下面解釋。
【明月昭昭】:不是情侶不是情侶!只是跟上司一起去出差而已。
無人在意，好友圈裡的人繼續評論:郎才女貌祝99。
宋明昭沒注意到的是，謝逾還在這時候火上澆油，悠哉悠哉地點了個贊。
她看事態已經完全無法控制了，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條朋友圈刪掉。
下一秒，宋明昭的手機屏幕上忽然彈出了一通視頻電話，來自蘇清和。
宋明昭措手不及，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接聽。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那頭的燈光昏暗，但隱約可以看出背景，是在棠頌佳苑。
蘇清和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旁邊，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和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結上下滑動的弧度。
「哥。」宋明昭開口，明明才四五天不見，她卻覺得視頻里的蘇清和有些陌生了，「你喝酒了？」
蘇清和淡淡地「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啞一些。
宋明昭擰起眉，下意識地開始絮絮叨叨：「喝了很多嗎？會不會又胃疼？不是跟你說了，就算是應酬也要少喝酒嗎？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要不要喊李姨過去給你熬醒酒湯……」
蘇清和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而繾綣。
他原本想問她和謝逾是怎麼回事，可對上那雙因為擔憂而微微蹙起的眉毛，他就什麼都問不下去了。
他等她說完，才柔聲開口：「好，都聽你的。」
宋明昭還在操心：「你喝了多少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記得家裡藥箱的第二層有胃藥的，你先去翻一下——」
她話說到一半，那頭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輕輕地落進話筒里：「蘇清和，醒酒湯熬好了……」
宋明昭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聲音……是沈知意。
蘇清和把沈知意帶去了棠頌佳苑。
帶去了她跟蘇清和的……家。
她頓住了，仿佛有個開關被撥動了一下，她整個人從「幼時養成的關心本能」里被猛地推了出來，像從溫暖的夢境墜入深井。
是啊，她只是一個惡毒女配。
現在已經輪不到她管這些了。
宋明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盯著已經黑掉的畫面，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
她想起自己剛才那些絮絮叨叨的關心，覺得真是可笑啊，宋明昭。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學會擺正自己的位置。
你只是一個惡毒女配而已啊。
才不是電視劇里，天生就會被男主喜歡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