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果然沒讓陸其漫失望。
不到十分鐘，包廂門被推開，十幾個男模魚貫而入，一字排開，站了整整一排。
高的矮的、清秀的硬朗的、各式各樣，幾乎每一個都帶著各自不同的氣質。
宋明昭怔怔地看了兩秒，腦子裡只冒出一個念頭：像在面試男團，就差一個導師喊「開始個人展示」。
陸其漫已經替她喊了：「別愣著呀，上才藝！」
下一秒，音樂響起來。十幾個男模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彈吉他，甚至還有人開始雜技表演。
看得宋明昭連連感慨，這一行也確實卷啊。
氣氛熱起來之後，男模們襯衫下擺開始有意無意地撩起來，腹肌的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一個男生帶著宋明昭的手，輕輕按在了自己腰側，觸感緊實又滾燙，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種緊繃感。
宋明昭喝了點酒，臉紅紅的，腦子裡有點飄。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男生因為被她碰到而微紅的耳尖，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別說，腹肌觸感還挺好的。
那個男生果然是處男，被她笑得耳朵更紅了。
另一條走廊上，秦爍正帶著一堆人，經理恭敬引領著他往包廂走。
他今晚來這邊談一樁生意，聽著包廂里偶爾傳來的歌聲，不由得擰眉。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場合，連隔音都做不好。
他有些厭倦，希望趕緊做完這樁生意就走。
剛拐過走廊，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就從某間包廂門縫裡擠了出來，混雜著男聲跑調的合唱和一個女生笑著喊「嗨起來！」的聲音。
聽得秦爍不由得腳步一頓，擰了擰眉。
「什麼歌，唱得這麼難聽，甚至還跑調。」
秦爍一邊往前走一邊吐槽，又覺得那個喊「嗨起來」的女聲好像在哪裡聽過。
他沒多想，繼續往前走，但經理可能是為了挽回印象，恭敬地小聲解釋道：「小秦總，對不住，今晚有兩個小姑娘過來，看著才畢業不久，其中一個還挺乖的，結果一口氣點了十幾個男模，可能是吵了點，不過您放心，不會打擾到您談生意的。」
又嘖嘖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呀，我是不懂了。」
秦爍眉頭皺得更緊了：「十幾個？現在的姑娘都這麼開放嗎？」
他搖了搖頭，在心裡感慨，幸好他昭昭妹妹冰清玉潔、乖巧懂事，這麼多年安安分分讀書工作，從來不碰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
秦爍想起自己給宋明昭準備的畢業禮物還沒送出去，便掏出手機，打算打個電話問問她什麼時候有空，他正好送過去。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包廂里傳來一陣更難聽的歌聲——「你是天邊最美的雲彩！斟滿美酒把你留下來！」
那個聲音……秦爍的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感覺不妙。
他側過頭問經理：「那兩個小姑娘叫什麼？」
經理有些為難：「秦總，我們是有運營底線的，有義務保護客人隱私——」
秦爍掀了掀眼皮，「十萬。」
經理從善如流：「一個叫陸其漫，一個叫宋明昭。」
秦爍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包廂里，陸其漫正握著話筒，站在茶几上仰天長嘯：「帥哥們———everybody嗨起來啊——」
宋明昭抱著酒杯坐在沙發邊沿，兩頰酡紅，也跟著她歪歪扭扭地揮手：「嗨起來——」
「砰」的一聲，包廂門猛地被一腳踹開了。
秦爍穿著一身花色西裝，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目光在滿屋男模和兩個舉著酒杯的醉鬼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陸其漫是真喝醉了，眯著眼看他，醉醺醺地笑了一聲：「喲，怎麼又來一個男模？是不是買十送——」
「陸，其，漫！」
秦爍被氣得要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話筒，咬牙切齒：「你就是這麼帶壞我那冰清玉潔的妹妹的！」
陸其漫被他吼得晃了晃，不滿地擰眉，沖他吼回去，「你吼什麼啊!」
她撲到他身上，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噓了一聲：「大好的時光，別提讓人感到晦氣的名字。」
一旁的宋明昭抱著酒瓶，眼神迷濛地附和：「別提……晦氣的……名字。」
秦爍看著她們倆一個比一個醉的樣子，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
他沒好氣地扯開陸其漫，將人往沙發上一扔，隨後掏出手機，對準兩個醉鬼，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拴馬樁F6群里。
【秦爍】：都來認領一下各自的妹妹。
【秦爍】：真是長大了，都學會點男模了，還一次性點了十個。
第一個回復的竟然不是蘇清和，而是很少在群里說話的謝逾。
【謝逾】：發個定位。
然後是蘇清和。
【蘇清和】：你好好看著她們，別讓她們耍酒瘋。
秦爍發了個定位上去，回了句「知道了」。
但生意馬上就要開始，對方已經到了包廂等他。
他輕嘖一聲，最後只好一手拽一個，把她們拎進了商務包廂，按在角落裡一人塞了一杯酸奶。
「給我好好喝酸奶解酒！」他惡狠狠地說，「喝不完不許動，喝完了也不許動。」
宋明昭和陸其漫縮在沙發上，乖乖捧著酸奶小口地喝。
對面談生意的老闆好奇地看了一眼角落裡兩個喝酸奶的姑娘，笑著問秦爍：「小秦總，這兩位是？」
秦爍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兩個不懂事的妹妹，見笑了。」
然後舉杯迎向了生意夥伴，臉上恢復了談笑風生的商人模樣。
秦爍生意談到尾聲的時候，謝逾第一個趕到。
秦爍看到謝逾，頓時感覺鬆了口氣。
「你快來。」秦爍將八爪魚似的黏在他身上的陸其漫扒拉下來，一臉嫌棄地道，「你快把你這個瘋子表妹給我接走。」
陸其漫長腿夾在他腰上，直接鎖他喉，「你說誰是瘋子？秦火樂你有種再說一遍!」
「你把我跟昭昭點的十個男模都趕走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你知不知道這些男模花了我一個月的零花錢！」陸其漫惡狠狠地鎖他喉。
秦爍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陸其漫給掐死了，翻著白眼沖謝逾揮手。
「兄弟……救救我救救我……」
謝逾卻沒理她，反而走到角落裡，看向安靜窩在沙發上的宋明昭。
宋明昭看見是他，兩頰紅紅的，輕輕眨眼。
謝逾忍不住彈她的腦袋，眯著眼睛，似笑非笑，「怎麼還有心思點男模了，宋明昭，不為你的好哥哥守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