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和似有所感,抬眸對上了宋明昭的眼睛。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溫柔,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溫聲開口:「昭昭,我們聊聊好嗎?」
宋明昭站在原地,攥緊了手裡的蛋糕盒。
她可悲地發現,無論被蘇清和拒絕多少次,她好像都沒辦法乾脆利落地轉身走掉。
她引以為傲的自尊心,在他面前似乎總是碎得特別容易。
宋明昭故意直直地往前走,目不斜視,假裝沒聽見。腳步很快,心跳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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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後傳來那道熟悉的、帶著無奈的聲音——
「昭昭。」
宋明昭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像泄了氣的氣球,像被戳破的紙燈籠。
宋明昭閉了閉眼,轉過身來,硬邦邦地開口:「什麼事?」
謝逾說,勇敢說結束的人,才會被獎勵新的開始。
可她好像很難對蘇清和說「結束」。
難怪在夢裡,她會變成愛而不得、死死糾纏的惡毒女配。因為現實里,她就已經在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走了。
蘇清和上前兩步,把手裡的蛋糕盒子遞到她面前。她低頭看了一眼,淡藍色絲帶,熟悉的那家甜品店logo,和她手裡這盒一模一樣。
「聽秦爍說你昨天心情不好,」蘇清和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給你買了愛吃的蛋糕。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宋明昭盯著那盒蛋糕,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抱緊了手裡的另一盒,下意識地把謝逾的那一盒往身後藏了藏,開口時語氣比她預想中要冷:「我有的是人給我買蛋糕,不需要你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昨天心情為什麼不好,哥哥不是最清楚嗎?還需要聽火樂哥說?」
口吻里的嘲諷連她自己都聽出來了。
蘇清和微微一怔,隨即擰起了眉。
「連好好說話都不會了嗎?」蘇清和的語氣里終於帶著一絲長者的訓斥,「難不成還打算因為這件事情跟哥哥斷絕關係?」
宋明昭脫口而出:「那不然呢?這樣不好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清和愣在原地,眼底划過一抹明顯的受傷。「……昭昭。」
宋明昭看到他那抹受傷的神色,心底一緊,話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那明知道我喜歡你,你要我怎麼當作若無其事地跟你朝夕相處?不會很尷尬嗎?」
蘇清和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怎麼會尷尬?這麼多年,我們不都是這樣度過的嗎?」
宋明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並不尷尬,但她其實,這些年也沒有很開心。
那些欲言又止的深夜,獨自歡喜的瞬間,反覆確認「他是不是也喜歡我」又反覆推翻的自我拉扯,蘇清和可能不會懂。
大概也是這齣獨角戲演了太久,她連謝幕都忘了該怎麼謝。
宋明昭泄出一口氣,緩緩抽回手腕:「我需要冷靜一下,蛋糕留給自己吃吧,蘇清和。」
「昭昭——」蘇清和還想說些什麼。
宋明昭覺得好累:「求你了,哥哥。」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上了樓。
蘇清和站在樓下,長久地注視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男人的嘆息聲也被緩緩融入月色之中。
打開房門的時候,陸其漫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做瑜伽,電視機里放著舒緩的冥想音樂。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扭過頭來,八卦雷達瞬間開啟:「跟你哥聊得怎麼樣?」
她老早就注意到蘇清和的車停在樓下了,等了半天就等宋明昭回來「口供」。
目光掃到宋明昭手裡提著的蛋糕盒,她挑了挑眉:「不是吧……蛋糕都收了,你就這麼被哄好了?」
宋明昭換了鞋,整個人像化掉的奶油一樣癱進沙發里,聲音悶悶的:「不是我哥給的蛋糕。」
陸其漫一愣:「那誰給的?」
「是你哥給的。」
陸其漫更懵了:「……我哪有哥哥?」
宋明昭靠在沙發靠墊上,看著天花板,幽幽地想:一個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對芒果過敏,一個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哥哥。真不愧是兄友妹恭的一對。
「你哥啊,」她有氣無力,「謝逾。他特意給你買的。」
陸其漫盯著那盒蛋糕上明晃晃的芒果:「……可是我芒果過敏啊。」
她沉默了兩秒,忽然一臉正經地開口:「謝逾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為了外公的家產,不惜謀害自己的堂妹。」
宋明昭被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實在太累了,連笑都笑不動了。她閉上眼,低聲嘟囔:「所以……他把蛋糕送給我了。」
陸其漫這才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她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謝瑜什麼時候這麼好心給她送過蛋糕?況且還偏偏是宋明昭最喜歡的口味,芒果芝士。
她湊過去要開口追問,宋明昭卻忽然伸出手,不耐煩地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呢喃摸她腦袋:「好了,好奇寶寶不要再好奇了……我好累啊。」
「讓我睡覺吧,好嗎?」
陸其漫猝不及防被她箍進懷裡,整張臉埋在宋明昭柔軟的睡衣布料里。
「唔……!」
哇哦。
陸其漫感慨,好有資本。
她直接一個深吸埋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