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棠頌佳苑已經快十一點了。
其實蘇清和喝的酒不多，至少不能讓他完全失去意識，不過看著宋明昭圍著客廳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找到醒酒藥又匆匆去燒熱水，覺得新奇又有趣。
以往都是他來照顧她，倒是好不容易，碰上一次妹妹照顧哥哥。
於是男人倚在沙發上，笑著扶額頭看她不得章法地忙碌，也隨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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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了醒酒藥和熱水，宋明昭鬆了口氣，將藥遞了過去。
喝完藥，蘇清和又看見宋明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蘇清和，我獨自把你帶回家，還餵你吃藥了，我這樣算不算長大了。」
蘇清和怔了一瞬，隨後搖了搖頭，「不算。」
又寵溺地摸她的頭，「有哥哥在，昭昭可以永遠不用長大。」
宋明昭卻沉默了下去。
十八歲那年，宋明昭在成人禮宴會過後，滿懷期待地跟蘇清和表白，滿心以為蘇清和對她這麼好，一定也很喜歡她，沒想到最後得到的答案卻是——
「昭昭，你年紀太小了，還不懂什麼是喜歡。」
宋明昭不明白為什麼蘇清和這麼篤定，她不懂什麼是喜歡。
明明她很喜歡蘇清和。
她當時緊緊地抱住蘇清和:「那哥哥不許喜歡別人，要等昭昭長大，昭昭會一直喜歡哥哥。」
蘇清和說好。
從那天起，宋明昭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快點長大。
可是現在，明明她都已經快二十二歲了，在蘇清和心裡，她似乎永遠是個小孩。
宋明昭想起昨晚那個夢，忽而問道:「蘇清和，你認識沈知意嗎？」
在昨晚那個夢裡，沈知意是蘇清和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而她，只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惡毒女配。
「……誰？」蘇清和擰著眉，一臉茫然。
「沒誰。」宋明昭趕忙搖了搖頭，心底鬆了口氣，「我隨口一問。」
蘇清和只當又是她的奇思妙想，畢竟宋明昭總是喜歡問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於是微微一笑。
「早點睡吧，明天周六，還要回一趟爸媽家。」
「好。」十八歲以後，宋明昭就不願意喊蘇清和叫哥哥了，她說，「蘇清和，晚安。」
「晚安。」
——
兄妹倆踏入院門時，宋懷勉正在院子裡打太極。
自從前不久因傷退役，從公安一線退了下來，宋懷勉暴躁的性子磨平了許多，不過看見蘇清和，還是難免手癢，想較量一下。
「清和，爸爸小時候教你防身的那幾招沒忘吧，咱們爺倆較量一下。」
蘇清和自然不會拒絕:「好。」
「好什麼好，好什麼好。」沈若蘭沒好氣地道，「小心前不久剛縫好的傷口又裂開，還有清和，你也跟著他胡鬧，男人果然只有掛在牆上才會老實。」
蘇清和受累被罵，只好無奈地笑，「媽，我的錯。」
宋明昭比較護犢子，「蘇清和沒錯，都是我爸的錯，他總是不老實。」
「蘇清和蘇清和。」沈若蘭擰著眉道，「怎麼總是沒大沒小，直接喊你哥的大名，到底什麼時候染上的壞習慣，你該喊哥哥才對。」
「我才不，我跟蘇清和都是成年人了，喊什麼哥哥。」
沈若蘭沒好氣:「那我跟你爸也是成年人了，你也別喊我們叫爸媽了，喊名字怎麼樣？」
宋懷勉眼睛一瞪:「你還敢直呼你老爸姓名，翅膀硬了是不是？」
宋明昭盯著宋懷勉身上的一塊塊肌肉:「……」
她低下頭默默倔強:「反正我不想喊他叫哥哥。」
「你這孩子。」沈若蘭搖搖頭，「也就你哥樂意這麼慣著你。」
宋明昭趁機抱住蘇清和的手臂輕蹭，「就慣著，怎麼樣？」
吃飯的時候，沈若蘭開口道:「清和今年也快二十八了吧，最近也沒看到有喜歡的姑娘？」
宋明昭吃飯暫停，默默豎起耳朵聽。
「沒有，最近公司事務很忙，沒空想這些。」
沈若蘭在醫院公立機構上班，思想比較傳統，開口道:「公司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你也到了該考慮這些事的年紀了，媽媽最近有個同事的女兒回國了，年紀跟你一般大，好像也是學金融的，要不要媽媽介紹給你看看？」
不待蘇清和開口，宋明昭就率先開口:「不行，我不同意。」
沈若蘭莫名抬眼:「是給你哥介紹對象，又不是給你介紹，你有什麼好不同意的。」
「我……」宋明昭胡亂道，「問題就在這兒，你給我哥介紹對象，不給我介紹，所以我不同意。」
蘇清和低著頭吃飯，聽她胡說一通，忍不住勾唇。
沈若蘭:「你才不到二十二歲，大學還沒畢業，年齡又小，要給你介紹什麼對象。」
「我不管，反正你給我哥介紹對象，那就也要給我介紹。」
「行行行。」沈若蘭沒想到就連介紹對象也要端水，不耐煩地道，「那就也給你介紹，正好我們科室有個小伙，年紀就比你大兩三歲，長的也俊，怎麼樣？你也去見見。」
「你們兄妹倆組團去相親，一起嫁出去算了，省得每天來煩我。」
「……」
宋明昭閉嘴了。
這回輪到蘇清和開口。
「媽，昭昭年紀還小，沒到相親的時候。」
「行了。」沈若蘭徹底不想管他們兄妹了，換了個話題道，「你謝爺爺最近住院了，他早些年跟我們家也有些淵源，跟你爺爺算是戰友，你爸身體不方便，你們兄妹倆今天正好有空，就去醫院代你爸去看看他。」
宋明昭和沈清和到醫院時，正好碰上謝老爺子發了好大一通火，幾乎是指在謝觀國鼻子上罵。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只要老爺子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允許那個狐狸精進門!現在我還沒死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攛掇我讓她進門，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帶著你那個愚蠢的私生子和小三初戀，給我滾出去!」
病房門被推開，謝觀國灰頭土臉地被趕了出來，正好撞上謝逾笑吟吟地倚在門框上看戲。
「爸爸怎麼這麼沒用，不會等我都有老婆了，你還沒能把阿姨娶回家吧。」
謝觀國咬牙切齒地道:「謝逾，你別太得意，謝家遲早會交到我手裡。」
謝逾笑得雲淡風輕，看他就像看小丑:「可惜我現在得意極了，爸爸。」
走的時候又撞見宋明昭和蘇清和，謝觀國一張老臉幾乎掛不住。
蘇清和還算懂些禮貌，淡淡喊了一聲謝伯父。
宋明昭則半點不給臉面，轉過頭去，捏著鼻子低哼一聲，「好臭啊哥哥，我們離遠點，等一下有什麼東西被馬桶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