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床榻上,沈清鳶緩緩睜開眼,沒有刺耳的鬧鐘,沒有催命的工作消息,格外安寧。
她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坐起身,靠在床頭,眼底滿是愜意。
春桃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見她醒了,立刻笑著上前:「娘娘,您醒啦,今日氣色看著好多了。」
沈清鳶頷首,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滿足:「嗯,睡得很安穩。」
說實話,如今這日子,除了被禁足不能隨意出汀蘭院,在她看來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前世她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從小就比旁人更懂事,更能吃苦。上學時要兼顧學業與兼職,畢業後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每天天不亮就趕地鐵,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飯,像個上了發條的牛馬,一刻不停地為生計奔波,從來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清閒時光。
哪像現在,不用看上司臉色,不用應付職場勾心鬥角,不用擠早高峰,不用為房租和三餐發愁。整日待在這精緻的小院裡,有丫鬟伺候,不用操心雜事,只需曬曬太陽、看看書,安穩又自在。
春桃一邊擰布巾,一邊歡快地說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今早熬了小米粥,還拌了小鹹菜,都是熱乎的。」
院裡搭了小廚房就是好,再也不用看大廚房的臉色,每日都能吃上熱乎飯菜,春桃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沈清鳶接過布巾擦了手臉,起身走到外間,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飯,一碗溫熱的小米粥,一碟清爽的醃蘿蔔,看著樸素,卻格外暖心。
用過早膳,春桃正收拾著碗筷,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還伴著侍女通傳的聲音。
「林侍妾、柳侍妾到訪,沈側妃可在?」
春桃手裡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屋內的沈清鳶,壓低聲音道:「娘娘,應該是昨天剛入府的那兩位新人,她們來幹嘛。」
沈清鳶正坐在廊下翻著雜記,聞言頭也沒抬,指尖輕輕拂過書頁,語氣平淡:「不見。」
「可是娘娘,她們都已經到院門口了,直接閉門不見,怕是會落人口實。」
春桃急得團團轉,「她們一個是太后表姑娘,一個是御史遠親,若是得罪了,往後怕是會處處針對咱們。」
沈清鳶抬眸,眸中無波無瀾,淡淡開口:「既是新人,該去給王爺請安,來我這禁足的汀蘭院做什麼,無非是來看熱鬧的。」
「咱們閉門不出,她們總不能硬闖。真要鬧起來,理虧的是她們,我如今是禁足之身,不見外客合情合理。」
院門外的人又輕叩了幾下門,一道嬌柔聲音再次響起:「沈姐姐,妹妹們初來乍到,一片心意,還請姐姐開門一見。」
旁邊跟著一道略顯尖利的女聲,跟著附和:「是啊,我們特意過來請安,姐姐這般閉門不見,未免太不給面子了。」
春桃攥緊拳頭,咬牙道:「娘娘,您聽聽,這哪裡是請安,分明是耀武揚威。」
「隨她們說。」
沈清鳶合上雜記,靠在廊柱上,「你去回了她們,就說我身子不適,尚在休養,王爺有令禁足院中,不便見客,讓她們回去吧。」
春桃雖心有不甘,卻還是依言走到院門口,隔著院門冷聲回話:「我家娘娘身子抱恙,實在不便見客,還請回吧。」
院外立刻傳來一聲冷笑:「不過是個被王爺厭棄的側妃,還擺什麼側妃架子。我們好心來請安,她反倒閉門不見,未免太不識好歹。」
另一人柔聲打圓場,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莫惱,沈姐姐許是真的身子不適,畢竟被王爺禁足這麼久,心裡定然不好受。」
「我們也是一片心意,既然沈姐姐不願見,那我們便先回去,改日再來探望。只是往後在這王府里,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望蘇姐姐多多關照。」
話里話外,都在暗諷沈清鳶失寵落魄,故意膈應人。
春桃氣得臉色發白,剛想開口反駁,就聽屋內傳來沈清鳶淡然的聲音:「春桃,回來,不必多言。」
春桃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院外之人,轉身快步走迴廊下,憤憤道:「娘娘,那兩個侍妾實在太囂張,明著是來請安,暗地裡句句都在嘲諷您失寵,咱們就這麼任由她們拿捏嗎?」
沈清鳶抬手將雜記放在石桌上,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平淡無波:「她們連我的面都沒見到,何來拿捏一說。」
「可她們那般出言不遜,傳出去旁人還真當咱們汀蘭院好欺負。」
春桃急得原地踱了兩步,「若是從前的您,早就命人把她們趕出去了,哪能容她們在院門口嚼舌根。」
沈清鳶抬眸掃了她一眼,眸色清澈,「我若是出去與她們爭執,反倒落了下乘,顯得我氣急敗壞。她們本就是來看我笑話的,我越是不理會,她們越是沒轍。」
話音剛落,院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伴隨著兩人壓低的嬉笑議論,一字一句飄進院內。
「我就說她是不敢見咱們,躲在院裡當縮頭烏龜呢。」
「終究是失了勢,從前驕縱跋扈,如今連門都不能出,往後這王府,哪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咱們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冷清地方待著,說不定待會兒王爺還會過來呢。」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春桃才憤憤地啐了一口:「什麼人吶,仗著有幾分家世就耀武揚威,不過是剛入府的侍妾,也敢來側妃娘娘面前擺譜。」
沈清鳶輕笑一聲,起身走到院中的花田旁,看著剛澆過水的泥土,語氣淡然:「她們急著爭寵立威,自然要找個軟柿子捏,咱們如今是禁足之身,在她們眼裡就是最好的拿捏對象。」
春桃快步跟上,「娘娘您是正經的太傅嫡女,府里的側妃,位份比她們高多了,豈能任由她們這般輕視。」
沈清鳶彎腰拂過泥土,「我從沒想過跟她們爭這些,你且記住,往後府里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誰來挑釁,咱們一概閉門不出,裝作不聞不問。」
春桃抿了抿唇,雖心有不甘,卻還是乖乖點頭:「奴婢知道了,都聽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