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別嚇奴婢……」
哽咽的哭腔斷斷續續,伴著指尖輕顫的觸碰,一遍遍落在肩頭。
鼻尖縈繞著淡苦藥香與陳舊檀香,沈清鳶眉心緊蹙,掙扎許久,才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纏枝蓮紗帳,軟緞拔步床,周遭陳設古雅,全然不是她熟悉的現代出租屋。
身著青綠色比甲的小丫鬟撲在床邊,眼眶紅腫,淚珠掛在腮邊,見她睜眼,哭聲陡然頓住:「娘娘,您可算醒了。」
頭痛欲裂,無數陌生記憶一股腦湧進腦海。
她本是現代熬夜趕工的普通社畜,前一秒還在電腦前趕項目報告,閉眼再睜眼,竟穿進了前幾天剛看完的古言權謀小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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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看小說時,她還暗自感慨,書中這個惡毒女配,居然和自己同名同姓,也叫沈清鳶,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直接穿成了這個炮灰女配。
原主乃太傅嫡次女,憑家族權勢入府為側妃,可這位置,不過是攝政王裴知珩礙於沈家顏面的擺設。裴知珩性情冷硬,一心輔佐幼主,對府中姬妾素來漠視。
原主卻自視甚高,驕縱任性,一門心思痴戀攝政王,更仗著太傅嫡女的身份肆意妄為。前一日裴知珩在王府書房接見朝中重臣,商議機要要務,原主竟不顧規矩貿然闖入,當眾胡攪蠻纏,不僅攪亂了議事,更讓攝政王在眾臣面前顏面盡失。
裴知珩震怒之下,當即下令將她禁足汀蘭院,撤去院中所有的下人,只留從小跟著原主的春桃在身邊伺候。原主心高氣傲哪裡受過這等委屈,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一命嗚呼,才讓現代的她占了這具身體。
完整接收所有記憶,沈清鳶心底一片清明,也認出了眼前的丫鬟,緩緩回過神。
「娘娘,您別嚇奴婢啊!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奴婢去請大夫過來看看。」
春桃伸手想去扶她,聲音依舊發顫。
沈清鳶抬手按住她的手,嗓音沙啞卻異常平靜:「不用請大夫,我沒事。」
春桃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主子,只覺莫名陌生。
從前的沈清鳶暴躁易怒,稍有不順便大喊大叫,可此刻她眼神清澈,語氣平淡,往日的驕橫跋扈消散殆盡,只剩一身淡然。
「可是娘娘,您額頭還燙著,怎會沒事。」
春桃小聲勸著,滿是不安,「何況您如今剛被王爺禁足,身子再不好,往後在院裡的日子更難熬。」
提及攝政王裴知珩,沈清鳶瞬間警鈴大作。
她清清楚楚記得原著劇情,原主一路任性妄為,最終落得悽慘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她才不要重蹈覆轍,只想遠離宅斗、遠離裴知珩,安安穩穩苟到結局。
沈清鳶撐著身子坐起身,靠在床頭,淡淡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心中反倒鬆了口氣。
「禁足就禁足,挺好。」
她輕聲開口,無半分不甘與怨懟。
春桃徹底懵了,瞪大雙眼:「娘娘您說什麼,這可是禁足啊!日日困在這院裡,見不到王爺,也不能外出走動,怎麼會好。」
在春桃眼裡,自家主子是名門嫡女,心高氣傲想爭寵、想幫家族穩固權勢,禁足無異於天塌地陷,往日裡早該哭天搶地要去找王爺理論了。
可如今,主子非但不惱,反倒覺得甚好。
沈清鳶瞥她一眼,語氣平淡:「見不到王爺,出不了院子,有何不好。」
「往後不用管府中瑣事,不參與後院紛爭,不招惹是非,無人打擾,安安靜靜度日,豈不清淨。」
春桃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只覺得主子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春桃小心翼翼地追問,「可您從前,不是一心想得到王爺青睞,然後坐上正妃之位嗎?」
沈清鳶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書中攝政王正妃本就是太后欽點的世家貴女,背後牽扯重重朝臣勢力,哪裡是她能輕易撼動的。
她對王妃之位、攝政王的寵愛毫無興趣,只想活命。
沈清鳶語氣淡然,直接與過往劃清界限,「那都是從前糊塗了,往後,我不爭寵、不奪位,更不插手任何與王爺、與朝堂相關的事,絕不主動招惹王爺。」
「咱們就在這汀蘭院安穩待著,吃穿不愁,無人打攪,比什麼都強。」
春桃見她不似說氣話,雖滿心疑惑,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奴婢知道了,全聽娘娘的。」
沈清鳶忽然開口吩咐,「對了,院裡剩下的點心、首飾,還有那些奢華擺設,都收拾起來。」
春桃一愣:「娘娘,這些都是您平日裡最喜愛的物件啊。」
沈清鳶挑眉,原主的這些喜好,全是招禍的根源,太過張揚只會引來嫉妒與針對,低調樸素才是保命之道,「往後用不著,太過扎眼,妥善收起來,換成銀兩更實在。」
她心裡清楚,這王府里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原主的娘家太傅府看似靠山,可書中沈太傅一心只有權勢,根本靠不住。她必須提前積攢銀兩,為自己留好退路。
春桃雖不解,還是連忙應下:「是,奴婢稍後就去收拾。」
春桃低著頭,小聲嘆了口氣:「娘娘,您昨日失儀被王爺禁足的事,如今整個王府都傳開了……」
若是往日,聽到這些話,自家娘娘必定會勃然大怒,當場就要衝出去找人算帳。
可沈清鳶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笑話就笑話,隨她們去。」
「她們愛鬧,愛爭,讓她們鬧去、爭去,咱們只管閉門不出,一概不參與,一概不搭理。」
宅斗這種事,你越參與,陷得越深,最後只會落得遍體鱗傷。
她選擇躺平,誰也不招惹,誰也不搭理,徹底淡出眾人的視線,才是保命的最佳方式。
春桃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油鹽不進、佛系淡然的模樣,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卻也只能應道:「是,奴婢都聽娘娘的,往後咱們關緊院門過日子,誰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