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丁陰惻惻一笑,打算嚇一嚇傅宥塵,也想評估下那個堂弟在他心裡的分量,方便後續談判。
他點開酒吧拷下來的監控視頻,播放了幾秒傅希瀾的尖叫,拿捏著綁匪戾氣十足的語調:「聽見了沒有?你弟傅希瀾現在在我手裡!」
「哦,要多少錢?」
這打發乞丐似的調調,平靜又諷刺,氣得盧斯丁牙痒痒:
「別他媽廢話!你要想他活命,就一個人過來當面談,否則我立刻取了這崽子的狗命,扒開這張人皮,割下每一個部位掛出來供人展覽,我發誓我會這樣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後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土狗打嗝屎吃多了?要錢好說,要我過去送死,甭做夢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可沒有捨己救人的大無畏精神,綁誰都不好使。」
盧斯丁:「??」
槽!
去尼瑪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果然是冷血動物!
「行,那談錢,兩個億,給你十分鐘時間,錢到位後我立馬放人,不然……」
狠話還未放,傅宥塵毫不猶豫打斷:「撕票吧。」
「???」
盧斯丁額角青筋暴跳,衝著手機怒吼:「他是你弟啊我的上帝!媽了個逼的!你他媽屎才吃多了,你弟那個兔崽子要死了知不知道?他……」
說到一半,再次被傅宥塵強勢打斷。
一頓狂暴國粹直接像火山爆發一樣炸了出來。
「CNMD!儂個小癟三再媽一個試試?老子拿你全家骨灰攪奶拌飯!你個麻批蹩腳外佬少在我這秀你那零點零一的智商,他惹你你找他去,擱我這刷存在感是不是腦子頂腫瘤想早死?」
音量大得車裡的保鏢和助理都聽得清清楚楚,下意識齊齊屏住呼吸。
不愧是京城毒舌王,嘴皮子忒溜。
那國粹就像是沒關閥門的高壓水槍,瘋狂往外突。
盧斯丁在他面前就是個生瓜蛋子,一到實戰就詞窮。
尤其是遇上這種王者段位,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盧斯丁氣得靈魂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渾身發抖:「你爸的沒聽出來老子是誰?!」
傅宥塵冷笑,不吃任何壓力。
「管你什麼傻逼蘿蔔皮,別嘰里咕嚕的,本少爺惡毒刻薄粗魯沒素質,最好別來惹我。」
「人既然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便,也省得髒了我的手,我謝謝你。」
傅宥塵直接掛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斯丁捂著心口,只覺血液直衝天靈蓋,癱在椅背上氣若遊絲。
半小時前,他在醫院垂死病中驚坐起,頂著一腦門繃帶跟沒事人似的,堪稱醫學奇蹟。
一通電話之後。
氣得呼吸粗重,本就受傷的腦子更是頭暈目眩,一副隨時要腦梗心梗的架勢。
助理臉色大變,急忙倒出兩粒速效救心丸給他餵下去。
真特麼不聽勸。
早就告訴你傅宥塵是氣人天花板,六親不認的莽夫,視芸芸眾生如草芥,毫無軟肋。
誰捅婁子只會為了利益大義滅親,想要拿捏他,只會被反覆捶打。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備了藥和呼吸機。
等盧斯丁喘勻了氣,助理小心翼翼詢問:「王子殿下,還要進去嗎?」
盧斯丁飆著純正的英文大聲咆哮:「噢你個傻冒在說什麼廢話!都到門口了,直接一腳油門給老子撞……」
話未說完,只見別墅門大開。
一個穿著幹練制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笑盈盈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盧斯丁一愣。
一瞬間莫名有種「自投羅網」的錯覺。
額。
傅狗人在米國。
他那個堂弟沒啥名氣,聽說就是個傻白甜少爺,犯了錯,哪來的勇氣敢這麼敞開大門迎接米國王子?
不過他爸在政協里混,倒是有跟自己談判的勇氣。
「殿下,這事鬧網上去了,外事部那邊發消息來問情況。」
助理遞過去一個平板。
盧斯丁瞄了眼,恍然大悟。
主動開門迎接他,肯定是因為怕了!
傅狗不好拿捏,這個從政的傅家二叔,言行舉止可不敢那麼肆無忌憚。
綁架下藥這事不管是不是傅家乾的,一併算在他們頭上就對了。
待會就把從傅狗那裡受來的氣,狠狠撒在傅家二房身上。
福特猛禽開了進去。
盧斯丁下了車,理了理黑色風衣的下擺,徑直無視跟自己打招呼的管家,邁出梟雄般的步伐。
殺氣中裹挾著幾分盡在掌握的鬆弛。
但迎面吹來的冷風打亂了氣場,讓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助理察言觀色,趕忙從車內取來大貂給他。
盧斯丁大手一揮:「用不著。」
不過些許風霜。
他肚子裡的火氣,都足夠把這片別墅區點了!
入戶門一樣大大地敞開著。
盧斯丁想裝逼踹門、閃亮登場的機會都沒有。
可惡!
他堂堂一國王子大駕光臨,就派那麼一個管家來迎接自己,簡直不懂禮數!
盧斯丁握了握拳,指關節咔咔作響。
他深呼吸兩口氣,邁上台階,陰沉地進了門。
迅速一掃大廳的情況,當目光落在席野身上時,腳步硬生生剎在原地。
設想的所有劇情在這瞬間全部脫軌。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台詞。
全都在這一刻,死死地卡在嗓子眼裡。
七歲那年,他發現了母親出軌的事,也知道了自己並不是王室血脈。
沙發上那個氣場很強的男人,是他同父異母、卻素未謀面的兄弟之一。
這麼些年,他一直在避免與席家人接觸。
想不到今日在此狹路相逢。
噢我的上帝,真抓馬啊!
難道是他進門的方式不對?
不知道席野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但他如今可是穩坐一把手的家主,絕非善類。
此刻出現在這,莫不是傅狗搬來鎮場子的?
他不知自己身世還好。
要是知道了,那還談個蛋啊,這局必輸!
說不定還得大出血一頓。
因為這個把柄對他來說,可是致命。
盧斯丁內心抓狂尖叫。
肯定是知道了。
不然傅狗怎麼敢如此囂張?連自家堂弟的命都不放在心上。
盧斯丁想到那主動敞開的大門,眼皮狠狠一跳。
噢他就知道,這裡邊果然有陰謀!
傅希瀾剛才接了自家老爸一通電話,被罵得不敢吭聲,這會正縮在沙發角落,老實巴交扮演鵪鶉。
他哥也打來了電話興師問罪。
還好有哥夫在,出面擔保會將事情擺平。
嗚嗚嗚,簡直是天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