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隆冬，似乎總伴隨著飄零的大雪。
沈黯被祝彰雲帶回祝公館已經有些時日了。
整日裡不是在休息就是在準備休息。
她坐在窗邊發呆。外頭的大雪還沒停，路上顯少有行人，只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頂著風雪，想儘快找到一個破屋休整。
沈黯大部分時候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不言語，不動作，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劉嬸從後頭的居所過來，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裡頭是些新鮮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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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這天氣，蔬菜早就凍死凍僵在地里，但祝公館不一樣。不僅屋子裡暖爐香薰燒的旺盛，後頭的蔬菜也用大棚罩起來，只為了主人家能吃到上好的菜品。
劉嬸進門，一眼就瞧見了二樓轉角的人，祝公館的建構不是典型中式的建造，二樓圍廊邊開了圓扇彩窗。
沈黯坐在高腳椅上，手撐著下巴，就這麼盯著外面瞧。
劉嬸將菜拿到廚房，出來時叫了她一聲:「小姐。」
沈黯聽到動靜，回眸。
祝彰雲下了命令，祝公館裡沒有九格格，以後都稱呼她為小姐。
她今日穿著件墨綠色的旗袍，屋內燒著壁爐，不冷。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頭髮簡單的盤起，發間別著素釵。
她從高腳凳上下來，高開叉的旗袍隨著動作牽引，露出旖旎風光。
「今天吃火鍋吧。」劉嬸看著她下來，慈祥道。
沈黯看了她兩眼，點點頭。想了想，還是露出點笑來。
「謝謝劉嬸。」
劉嬸臉上的驚喜溢於言表，直接進了廚房，嘴裡還念叨著:「我這就去準備。」
沈黯看著她驚喜的樣子，有些無措。她不是十分熱絡的性格，從前就不喜與人交往，心裡總是有一道屏障。
她總覺著那些人不安好心。
但是來祝公館有些時日了，她發覺劉嬸似乎真的是個好人。
祝彰雲午膳一般不回來吃，督辦府剛剛籌備成立，立足不穩，正是忙的時候。
午膳時餐桌上就只有劉嬸夫婦和沈黯三人，鍋子冒著熱氣，裡面的紅湯咕嘟冒著泡。
沈黯夾了肉往裡頭涮。一盤肉丸子，沈黯一口氣涮了半盤。
一雙公筷伸到眼前，綠油油的菜葉子落到盤子裡。
沈黯眉頭一皺，沒多想，轉手就將菜葉子挑了出去。
菜葉子丟在了骨碟里，跟肉骨頭混雜在一起，看著叫人倒胃口。
劉嬸見著她的動作，輕聲詢問了句:「小姐是不喜歡吃蔬菜嗎？」
見沈黯又垂眸不語，劉嬸搖搖頭，有些無奈道:「蔬菜對身體好，小姐也是該吃些的。」
佟伯坐在劉嬸身邊，始終不言語。兀自夾了一筷子菜，混著飯吃了。
劉嬸話音落，餐桌上又沒了聲音，沈黯看著飄著菜葉的紅湯，沒了食慾，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說是走，無非又是回到房間罷了。沈黯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吊燈看了許久，突然鼻子酸澀，抱著被子嗚嗚哭起來。
日落，祝彰雲回了祝公館。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平穩的嗒嗒聲。
在玄關換了鞋，祝彰雲有些疲憊的仰在沙發上歇息，今日被督辦處那群老頭批評教育了一整天，實在是心累。
上頭無非覺得他太衝動，在沒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前就將九格格殺了。
汪國昭坐在處長的位置上，看著眼前的皇宮史冊，對眼前站姿挺拔的年輕人氣不打一處來:「你就這麼把九格格殺了，那你告訴我，那些東西怎麼辦!我怎麼向上頭交差，啊。」
祝彰雲始終神色淡淡的，紋絲未動。
汪國昭氣的大喘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半晌才道:「算了，既然人沒了，也沒辦法，人死不能復生。眼下只有一個辦法，叫錦繡院加緊管教，看看能不能從其他人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汪國昭說完，抬眼瞥了站在面前的年輕人，煩悶的揮揮手:「出去吧。」
祝彰雲閉眼假寐了會兒，再睜開眼時眼底恢復清明，不見一絲疲憊。
他起身端起佟伯倒的茶水，語氣平淡:「公館周邊的防護再加強些，做乾淨些，不要叫人看出端倪。」
佟伯點頭應是，老謀深算的臉上始終掛著擔憂，他想了半晌，還是覺得應該勸勸:「少爺也到了成家的年紀，工作辛勞，尋些樂子也不是大事。只是這次這位，實在是有些……老爺知道了怕是要怪罪少爺的。」
祝彰雲放下茶盞，聞言看了佟伯一眼，語氣溫和，卻叫佟伯瞬間出了冷汗。
他說:「佟伯是不是年紀大了，該退休了。」
見老人家背更彎了，慌張的想要解釋什麼，祝彰雲卻沒耐心聽了，雙手插兜的往樓上去了。
房裡漆黑一片，窗簾拉的嚴實。不透一絲光亮。祝彰雲走到床邊，沈黯正睡著，眉眼柔和。
抬手輕蹭，眼皮動了兩下，沒有醒來。
祝彰雲看著她，心想，睡著了看著倒是乖，睡醒了又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成天跟他鬧，欠教訓。祝彰雲想。
不過，這世上已經沒有九格格了，也不再有沈黯。
他伸手虛握在沈黯脖子上，手掌感受著平穩輕微的脈搏，仿佛只要他收緊手掌，這條生命就會如同脆弱的花枝一般，徹底粉碎殆盡。
輕微的窒息感襲來，沈黯幽幽轉醒。眼神茫然，似乎不知道祝彰雲是誰，要做什麼。
無意識的蹭了蹭，脖頸貼合在手掌心。像獵物獻祭一般。
祝彰雲有些興奮，在沈黯徹底清醒之前，掐著她的脖子壓上去。
他俯下身，給了她一個綿長且溫柔的吻，品嘗般舔上幾口，又親昵的纏上來，與手上動作不同，這個吻更像是安撫。
身下人顯然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他，生理性淚水模糊了眼睛，外頭的雪有些大了，雪子噼里啪啦打在窗戶上，勾人心神。
唇瓣分開，祝彰雲舔舐了一下犬齒，像是獵食動物在回味鮮血的滋潤。
身下人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又給了一個啄吻，抿去對方嘴唇上沾著的晶亮，神情溫和:「格格是初次，聽話些，爺好好疼你，嗯?」
沈黯在漆黑中似乎看到了祝彰雲眼裡的欲望，她害怕，恐懼，幾乎是一瞬間就掀開被子，往右側滑下床。視線模糊，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毯子勾到，摔了一跤，顧不上疼，又急忙爬起來要往床底縮。
祝彰雲看著她跌跌撞撞的往床底下爬，嗤笑一聲，啪嗒，火機點燃了之間的香菸，煙霧繚繞間，祝彰雲溫和的笑了下:「格格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