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新婚快樂,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賀禮。」謝野從自行車籃子裡拿出一個錦盒,為了喜慶,上面還特意用紅色綢布綁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再次見到謝野,姜唯有些恍惚。
謝野有著一張精緻的娃娃臉,圓圓的眼睛黑白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與乾淨。
但前世,他沒活過2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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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為他的死是意外,姜唯原本也是這樣認為的,可看了書才知道,謝野是被顧向陽和林知雪害死的。
只因他撞破了兩人的姦情,要找姜唯通風報信。
「姐姐?」
姜唯回過神。
謝野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伸手把賀禮遞過去:「要不要打開看看?」
「不用了。」姜唯搖頭。
她知道裡面是什麼——一支14K金尖的景泰藍鋼筆。
前世,這支鋼筆被顧向陽以寫稿件為由拿走了,此後再沒還過。
面對謝野的疑惑,姜唯解釋:「我沒有跟顧向陽領證,而是跟他解除婚約了。」
謝野先是愣住,隨即黑亮的眸子裡迸發出掩飾不住的喜悅:「你真的跟他解除婚約了?」
「真的。」
謝野沒忍住,笑出了聲:「那這賀禮姐姐更該收著,祝賀姐姐解除婚約,迎來新生。」
姜唯笑著推拒:「心領了,賀禮就不收了。」
「這東西本來就是為姐姐準備的,姐姐不要,我留著也沒有意義。」謝野直接將禮盒塞進姜唯懷裡:「我先回去放東西,等下再過來開會!」
他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走了。
姜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思緒複雜。
許舒瑤用手臂撞了下姜唯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小女生的好奇:「打開看看?」
姜唯瞧了眼四周:「還是回去再打開吧。」謝野送的禮物在這個年代相當貴重,這裡人多眼雜,難免會有人眼紅。
許舒瑤秒懂:「是我思慮不周了。」
林知雪跟顧向陽朝打穀場走來。
遠遠的,林知雪看到姜唯跟謝野站在一起,並且謝野將一個錦盒遞給姜唯。
顧向陽也看到了,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怒火——姜唯一個已婚婦女,隨意接受別的男人東西,有考慮過他這個做丈夫的嗎?
他氣沖沖地想過去質問,卻被林知雪拉住了。
她俏皮眨眼,神神秘秘道:「向陽哥哥是不是想知道姜唯手裡的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想,當然想。
顧向陽誠實地點頭。
林知雪臉上浮現出惡作劇的壞笑:「看我的,我去將那盒子奪過來。」
顧向陽欲言又止。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林知雪悄無聲息地靠近姜唯,迅速出手將禮盒……
居然沒搶到!
姜唯早就防著林知雪了,在她靠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她的意圖,身體靈活地一扭,讓林知雪奪了個空。
姜唯厲聲質問,聲音在打穀場上迴響:「林知雪,你幹什麼?」
所有人都看過來。
林知雪沒想到自己會失手,臉上的壞笑還來不及收斂,就僵硬住了。
顧向陽見此立刻將林知雪護到身後,代替她解釋:「知雪好奇心重,只是想看看你盒子裡裝著什麼東西。」
姜唯怒斥:「什麼東西跟她有關係嗎?」
眾人圍著他們指指點點。
顧向陽臉皮薄,硬著頭皮道:「你別這么小氣,開個玩笑而已,大家都是熟人,何必這麼計較。」
姜唯面沉如水,冷哼一聲:「你除了把『開玩笑』當擋箭牌,還能想到別的藉口嗎?明知我們關係不好,林知雪怎麼會跟我開玩笑?分明是惡意搶奪。」
「別說得那麼難聽。」顧向陽沉聲道:「這裡是公共場所,就算知雪拿了你東西,也肯定會還給你的,是你過于敏感了。」
就在姜唯以為還要扯皮的時候,宋國棟出聲了:「向姜唯道歉。」
顧向陽不服氣:「宋老師,知雪什麼都沒做,你可不能偏幫姜唯。」
「剛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楚,是林知雪故意搶奪謝野送給姜唯的禮盒,只是姜唯反應快林知雪才沒有成功。」
林知雪紅著眼睛辯解:「我真的只是想開個玩笑,宋老師你要相信我。」
「玩笑要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才是玩笑,如果不是,那就是欺凌。」宋國棟嚴肅道:「你們兩個都向姜唯道歉。」
聽到「欺凌」二字,林知雪委屈的臉上出現裂縫,她咬著唇,眼裡閃過不甘與憤恨。
顧向陽不願林知雪背上「欺凌」的罵名,語氣生硬地反駁宋國棟:「宋老師說話是不是太重了?」
宋國棟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二人,義正言辭道:「你們年輕人的正常打鬧我不管,但現在情況不同,你剛和姜唯解除婚約,姜唯也已明確表示要與你們劃清界限,這個時候你們故意去招惹她,算什麼行為?不是所有行為都可以拿『開玩笑』三個字掩飾的。」
顧向陽還是不認為林知雪的行為構成欺凌。如果知雪真的低頭認錯,無疑會被認為承認了「欺凌」一事,往後被人詬病和指責。
「這件事不能只聽宋老師一個人的觀點。」顧向陽沉著臉道:「知雪性子嬌憨,愛玩鬧,僅此而已。剛才的事在場眾人都看到了,不如讓大家來評評理,知雪的行為到底算不算故意欺負姜唯。」
出乎顧向陽的意料,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宋國棟那邊。
吳會計道:「宋老師一句話說得特別對,玩笑要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才是玩笑,否則就是欺凌。」
另一個村民道:「大的道理我不懂,但如果一個人與我的關係不好,我是不會跟他開玩笑的。如果我跟他開玩笑了,那我肯定是想看他的笑話。」
其他人附和:「是這個理。」
「別用開玩笑來遮掩自己欺負人的意圖,我們活到這麼大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眾人的話無疑公開處刑,林知雪臉色蒼白如紙。
姜唯卻感覺被治癒了,神清氣爽。
她挺直脊背對林知雪道:「道歉。」
林知雪抿著唇,朝顧向陽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沒有人支持他,顧向陽也沒有辦法。
姜唯再次道:「道歉。」
林知雪的聲音細若蚊囈:「對不起。」
旁邊的人起鬨:「大聲一點。」
林知雪哭著跑了,顧向陽大喊一聲「知雪」,也跟著跑了出去。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些善良的村民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姜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過分,她感激地對宋國棟道:「謝謝宋老師幫我主持公道。」
宋國棟道:「是他們做的不對,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不用感謝。」
廣播又響了幾聲,春耕動員大會要開始了。
趙曉紅姍姍來遲。
她下鄉多年,已經是老油條了,不管是上工還是參加其他的活動,都習慣性踩點。
每次踩點成功,都跟打了勝仗一樣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