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公然討債?
眾人看向顧向陽,有人感到意外,有人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顧向陽萬萬沒想到,姜唯竟當著眾人的面開口要錢,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當眾摑了一掌。
「姜唯,你確定要這麼做?」即便剛才被姜唯打了兩巴掌,顧向陽也從未想過姜唯會真的要自己還錢,一時之間羞憤交加。
姜唯笑了,宛如明月生輝,卻冷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三百一十二塊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家底,顧知青不想娶我就算了,難道還要貪圖我一個孤女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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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越說越離譜!
顧向陽心中憋悶,他們明明領了結婚證,那些知青不知道,姜唯作為當事人還不知道麼?把他的臉面踩在腳底摩擦又對姜唯有什麼好處?
他咬牙道:「我們借一步說話。」
顧向陽想去拉姜唯的手腕,被姜唯避開。
姜唯面無表情:「有什麼要說的就在這裡說吧,正好讓大家都聽清楚,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顧向陽不想給錢,又不想說他們已經領證,一時之間臉都憋紅了。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姜唯之所以要劃清界線,也是因為他的要求,不如先把錢給姜唯,在明面上與姜唯劃清界線,等暗地裡再找姜唯要回來。
反正已經是夫妻了,姜唯的錢就是他的錢。
想清楚這一點,顧向陽變臉變得飛快,爽快道:「不就是三百多塊錢,我現在就還給你。」
不就是?
知青們對顧向陽的豪橫感到震驚,要知道工廠的正式職工一個月才三十多塊,三百多是十個月的工資了。
姜唯拿出欠條,當著大家的面一一核對:「除了三百一十二塊錢之外,還有1張自行車票,20張工業券,8斤肉票,3斤糖票,4丈8尺布票,5斤棉花票……」
顧向陽久久說不出話。
林知雪開口了:「姜唯姐,會不會是你記錯了?你下鄉過來不足兩個月,向陽哥怎麼可能向你借這麼多東西?」
怎麼不可能?
姜唯嘲諷道:「自行車票和20張工業券給你買了永久牌自行車;8斤肉票,一部分是你們在國營飯店的消費,還有一部分買了熟肉帶回來加餐,你們每天都要吃肉,不會不知道買肉需要肉票吧?」
林知雪吃肉吃習慣了,從來沒算過具體吃了多少,此時非常窘迫。
她支支吾吾道:「就算這樣,那其他的票呢?」
姜唯翻開記事本。
「糖票是顧知青在你來月事的時候拿走的,總共三斤,買了紅糖和大白兔奶糖;5斤棉花票是顧知青心疼你冬天的被子薄,給你打了新被子,那被子還在你房間放著;4丈8尺布票,其中2丈4尺給你做了被面,另外2丈4尺你和顧知青各做了一套新衣。」
眼見眾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顧向陽連忙喊停。
「我給,我全都給,但我沒有這麼多供應券了,額外再給你50塊錢怎樣?」
「不怎麼樣。」姜唯似笑非笑:「不如我給你五十塊錢,你去買一張自行車票給我?」
眾所周知,在黑市,自行車票能賣到跟自行車一樣的價格。
顧向陽:「你想要多少?」
「200塊,這麼多供應券可不好集齊,都是我父母省吃儉用留給我的。」
眼見聽到動靜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不僅僅是知青,連住得近的幾戶人家都來人了,顧向陽臉上掛不住。
他自詡文人風骨,將臉面看得極重,只想快點息事寧人。
「行,200就200,以後我們一刀兩斷。」他頗有些置氣的意味。
姜唯:「希望你說到做到。」
顧向陽愣住,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搖搖頭,壓下心中的煩躁,轉身朝裡面走去。
林知雪看了姜唯一眼,也跟著一起往裡面走了。
他們一離開,村民小聲議論起來。
「顧知青對林知青是真的好,下大手筆了。」
「林知青嫌牛車髒呢,顧知青就給她買了自行車,嶄新的,165塊錢,好多男人娶媳婦都捨不得買自行車呢,他直接就送林知青了。」
林知雪熱情開朗,在知青點人緣好,此時聽見有人議論她,當即就有知青站出來替她說話。
「這有什麼,知雪可是救過顧知青性命的,顧知青給再多東西都是應該的,自行車哪有一條命金貴。」說話的是林知雪的舍友陳巧。
「沒錯。」又有一個男知青道:「顧知青願意給,他們又是表兄妹關係,照顧一些也沒什麼。」
姜唯看向說話的男知青——溫敘白,這人在書中扮演深情男配的角色,林知雪之所以能夠在孕期不被人察覺,溫敘白幫助良多。
換孩子也有他的手筆。
姜唯心中恨意翻湧,前世殺了顧向陽和林知雪,卻沒來得及讓溫敘白付出代價,這一世溫敘白別想好過。
聽了陳巧和溫敘白的話,幾位村民當即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一位嬸子道:「話是這麼說,但顧知青對林知青也太好了,說是表兄妹,可你見哪個表兄記得表妹經期的,還送紅糖水。」
另一人接話:「未免太親密了一點。」
一位漢子道:「我早就想說了,那兩人黏糊的,說是新婚小夫妻我都信,結果竟然是表兄妹。」
陳巧辯解:「那是人家表兄妹感情好,你們再這樣編排,我就找大隊長評評理!」
幾個村民擠眉弄眼,不說話了。
顧向陽消費大手大腳,不僅給林知雪買了自行車,還買了手錶、毛衣和皮鞋,從姜唯那拿的錢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本來他手裡錢很多的,但幾個月前家裡被舉報,他找了戶遠房親戚過繼出去才免遭下放,那遠房親戚獅子大開口,要了他1000塊錢。
後來,他找關係下鄉到石頭大隊,又花了一筆錢,二十年存的零花錢一下子花完了。
顧德昌倒是給他留了錢,但不多,只有800塊,剩下的錢和古董玉器等都被顧昌德藏起來了,藏東西的地方只有顧昌德自己知道。
顧昌德說那是顧家的底蘊和東山再起的資金,不能用,讓顧向陽沒錢了就去找姜唯要,只要結了婚,姜唯的錢就是他們顧家的錢。
顧向陽將給姜唯的錢拿出來,手裡就剩下不到50塊錢,頓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知雪見他真的在拿錢,頓時有些急了:「向陽哥,你真打算給姜唯錢啊,你們不是已經領了結婚證嗎?」
顧向陽緊緊抿著唇,滿臉不高興,當然這情緒不是對林知雪的,而是對姜唯。
他輕嘆一聲:「是領了結婚證沒有錯,可我不想讓姜唯說出去。」
顧向陽看著林知雪,眸中儘是深情:「在我心中,結婚證不過是廢紙一張,代表不了什麼,我心目中的妻子只有你一個,只有你才配被人稱呼為顧太太。」
林知雪感動地抱住顧向陽,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那姜唯答應了嗎?」
顧向陽攬住她,回道:「她答應了,所以才要在外人面前演戲,讓我還錢,跟我一刀兩斷。」
林知雪沉思:「向陽哥是說,姜唯並不是真的要跟你一刀兩斷?」
「我們有結婚證呢,怎麼可能一刀兩斷。」顧向陽打定主意:「她要錢就先給她,等晚上我再找她拿回來。」
林知雪從顧向陽懷裡抬起頭:「萬一姜唯不還給你怎麼辦?」
顧向陽一愣:「不可能吧,我跟她是夫妻,我以前就跟她說過結婚後由我管錢。再說她家裡有錢著呢,這點錢她根本看不上。」
「我看不一定。」林知雪道:「家裡現在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爸媽的補品也不能斷,反正姜唯過兩天就要去申城了,錢不夠她自己會從娘家拿的。」
林知雪話里話外都把自己當成是顧家的一份子,顧向陽聽得心裡暖哄哄的。
他調笑道:「那顧太太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討厭。」林知雪用小粉拳捶他胸口:「我看不如拿個信封,用報紙代替錢裝在裡面,其他人看不出來。這樣你明面上與姜唯劃清界限,錢也還了,晚上也不用再去找姜唯了,一舉三得。」
顧向陽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讚許地點頭:「好,就聽顧太太的,從今天起,我的錢都給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