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晚緊張地捏緊了裙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吃壞東西了,沒什麼事。」
傅聿修「嗯」了聲,也沒再管了。
他去到了客廳里,去找江月紗。
宋知晚這才後知後覺。
剛才,傅聿修是在關心她的身體嗎……
轉念一想,只是錯覺罷了。
路上的阿貓阿狗受傷了,旁人看見了,都難免駐足。
何況現在傅聿修對她,還不如阿貓阿狗。
苦笑一聲,她忽然覺得,這七年婚姻生活,過得也挺失敗的。
不過很快就能離婚了。
緊接著,宋知晚也沒再考慮什麼了,進了廚房,繼續做菜。
這一次的傅家晚餐,倒是給宋知晚留了位置。
但是,傅聿修身邊,也多了一個位置,給江月紗的。
宋知晚則是被安排到了餐桌末尾,照顧孩子的位置上。
「媽媽,你給我剝螃蟹殼吧,我想吃蟹黃。」
面對傅南辰的請求,宋知晚沒說不。
在餐桌上,這麼多人看著,她不想做得太明顯。
放下筷子,她開始徒手剝螃蟹。
而傅南辰卻端著碗,夾了一塊南瓜酥,走向江月紗。
「月紗媽咪你吃,這個可好吃了。」
江月紗:「謝謝辰辰呀。」
「不客氣噠。」
傅南辰樂滋滋的回來,等著宋知晚的蟹黃,完全沒有想過,也給自己的媽媽夾一塊南瓜酥。
宋知晚全都注意到了,她也只是暗暗苦笑了聲。
傅南辰的心裡,快要沒有她這個親生媽媽了吧。
是不是再過不久,兒子都快忘了她是誰了。
心裡苦澀蔓延。
她也沒興趣問了,她不想自討沒趣。
傅聿詩心情不好,看著江月紗,當場冷了臉。
「聿修,下次別帶江月紗回來,我看著她煩,吃不下飯。」
傅聿詩摔了筷子就走了。
蘭佩雯在旁邊打圓場。
「月紗啊,你聿詩姐心情不好,你多擔待。」
江月紗大度道:「沒關係,我能理解聿詩姐,我也不想阿姨和聿修為難,下次我不來就是了。」
蘭佩雯:「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不像那個宋知晚,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添堵。」
江月紗呵呵笑了:「阿姨喝杯茶,消消氣。」
宋知晚在一邊聽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江月紗儼然成了傅家女主人一般,傅聿修也對此沒有表態。
那她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更何況,她現在本就不在意了。
馬上都是要離婚的關係了,不重要了。
吃過晚飯後,傅南辰找到她。
「媽媽,幫我洗澡吧,再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
時間太晚,她也不想折騰了。
早點睡覺,對她肚子中的女兒也有好處。
宋知晚便留宿在傅家老宅,順手為傅南辰做了這一切。
從孩子房間出來,看向窗外。
傅聿修和江月紗一起上了豪車,離開了老宅。
這麼晚了,他們避開眾人單獨離開,想想,也知道要去幹什麼……
就這麼分不開,晚上都要出去溫存嗎。
宋知晚沒再想下去,她回了自己房間,去睡覺了。
……
第二天一早,宋知晚準備下樓,去餐廳吃早餐。
沒成想,一大清早,傅聿修竟然回來了。
他正在慢條斯理地切三明治。
看到宋知晚,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
「帶上孩子,今天出去。」
宋知晚一愣:「要去哪?」
「薛家老太太壽宴,傅家要去。」
薛家和傅家算得上是交好的豪門家族。
薛家也知道傅聿修已婚的事情。
傅聿修帶她和孩子一起出現,大概如傅老爺子所說,為了平息非議,保護傅家的臉面。
怪不得傅聿修會放下江月紗,這麼早回來。
原來,是不方便帶江月紗的場合,怕江月紗被人造謠受傷……
這顆曾經為傅聿修跳動的心,顫抖著,涼了下去。
換作以前,她肯定要難受很久,心裡疼得要流血。
但現在,她不會了,她不會再在意這些。
她不會再指望傅聿修的愛了,只要順利離婚,讓她離開就好。
宋知晚點頭,淡淡道。
「嗯,知道了。」
吃過早飯,宋知晚回了房間,換了身得體的長裙。
看向衣櫃裡掛著的整齊的手工西裝,宋知晚沒有伸手。
豪門宴會這種場合,傅聿修的著裝,也是很重要的。
以前,她會精心挑選,搭配好。
現在,她已經提不起這麼做的興趣了。
叫來管家,讓他給傅聿修拿西裝。
傅聿修看到管家拿衣服過來,蹙眉:「你拿過來的?」
管家:「是的,少夫人吩咐的。」
從前這些事,宋知晚不會放心交給傭人做。
突然改變了,她有點反常。
傅聿修不打算去處理宋知晚異樣的情緒。
這並不是他需要費心思的。
去往薛家的加長版豪車上,宋知晚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傅南辰感覺到了。
「媽媽,你最近怎麼了,對我和爸爸好像變了。」
宋知晚淡笑:「哪裡變了。」
「說不好,媽媽還是很好,可不像以前那麼好了。」
小孩子形容不好,可宋知晚心裡清楚。
她好,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是好的。
對他們父子沒那麼好,是她的心被傷透了,做不出那些事了。
她不打算和小孩子扯明白這些,沒什麼必要。
「媽媽,你不用多用點時間,陪陪我和爸爸嗎?」
傅南辰天真的小臉,如是問道。
但天真,往往也很殘忍。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先冷落不管自己的媽媽。
宋知晚心裡澀澀的,她什麼都沒說。
「媽媽最近忙,沒多少時間。」
傅南辰不開心了,撅起小嘴巴。
緊接著,傅聿修的手機響了,傅南辰湊過去,驚喜地笑了。
「是月紗媽咪呀!」
接通電話,父子倆和視頻對面的江月紗聊了起來。
宋知晚被冷落在一邊,像個局外人,仿佛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般。
她苦笑,視線也不落在他們身上,轉向了窗外。
傅南辰對著電話撒嬌,不滿地扁嘴。
「這麼好玩的事,爸爸,我們真的不能帶上月紗媽咪嗎,我想讓媽咪過來……」
「月紗忙,晚點結束陪你。」
「好啊好啊,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和月紗媽咪講呢,到時候……」
傅南辰興致勃勃地講述著,全都是說給江月紗聽的。
全然不顧,他身邊的親生媽媽。
宋知晚再怎麼不想聽,車廂內,她都能聽到。
心早就已經傷透了,兒子的偏心,也讓她早就失望。
她慢慢護在小腹上,感受著女兒的存在。
從今往後,她會和女兒好好。
她不要傅聿修和傅南辰了。
豪門壽宴中規中矩,參加完過後,傅聿修帶著傅南辰就走了。
他們這麼著急去找江月紗。
宋知晚也沒矯情,自己打車回了公寓。
她不再考慮他們,好好地睡了一覺。
……
壽宴後,傅家好多天沒聯繫她。
當然,她也沒聯繫傅家人。
研究到了關鍵階段,她萬全投入在工作里。
這天,宋知晚收到了一條消息。
【小晚,我是奶奶,我要回A市,想見見你。】
這個奶奶,不是江家老太太,是傅聿修的奶奶,傅家老太太。
當年年輕的時候,傅老爺子出軌過,傅老太太便和他離婚了。
後來,就再也不答應復婚,但她在傅家的地位,一直很高。
而且,老太太對她一直都很好,把她當親人看待,很疼愛她。
宋知晚:【我也想見奶奶,我去接您。】
傅老太太:【好,很想快點見你。】
傅老太太是坐飛機抵達A市的。
宋知晚掐算好時間,去了機場。
VIP出機通道處,頎長身影佇立在原地,周身都縈繞著矜貴之氣和不近人情的冷淡。
宋知晚一愣,傅聿修也來了,還是自己來的。
她走過去,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奶奶叫你來的?」
「嗯,奶奶說想我了。」
「嗯。」
接著,傅聿修什麼都沒問了。
宋知晚也不想去思考他在想什麼。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很快,頭髮花白,一臉慈祥的傅老太太便走了出來。
「奶奶。」
「聿修和小晚都來了啊,好好好。」
傅聿修:「安排了酒店和餐廳,先去吃飯。」
傅聿修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先去了停車場。
等到傅聿修先離開後,傅老太太握住了宋知晚的手。
「小晚,你和聿修兩個吵架了?」
宋知晚愣了下,隨即笑笑,搖頭。
「沒有。」
他們從來都沒有吵架,或者是激烈的爭吵。
傅聿修是不屑於和她做這種事呢。
傅老太太:「你還騙我,當我這個老太太眼睛不好使,心還不好使啊?」
宋知晚:「真的沒有。」
「孩子,你們分明是有點什麼嫌隙了,有什麼,你就和奶奶說——」
「奶奶,聿修開車過來了,上車吧。」
宋知晚故意迴避了這個話題。
她不想討論和傅聿修之間的婚姻和感情。
說什麼,也都是那樣。
七年了,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做盡。
她累了,同時她也無比清醒了。
她想要的結果是離婚,從此橋歸橋,路過路。
到了餐廳里,除了和傅聿修沒什麼交流以外,宋知晚和往常一樣。
傅老太太便一直觀察著兩個人。
傅聿修接了個電話,江月紗打過來的。
「奶奶,你先吃,有事我先走。」
「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知晚看了一眼,並沒有說話。
江月紗的一個電話,能把傅聿修從奶奶的飯局上叫走。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覺得心裡苦澀。
傅老太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異常。
只剩她們兩個,傅老太太也把話說開了。
「小晚,你和奶奶說實話,你和聿修之間,不是鬧矛盾吵架那麼簡單吧?」
「剛才有個年輕女人打電話給聿修叫走了,你也沒說什麼,這不是夫妻之間該有的狀態,倒像是……」
傅老太太皺眉:「小晚,你和聿修,是在鬧離婚嗎?」
傅老太太眼光太銳利了。
僅僅一頓飯,就能察覺到事情的本質。
宋知晚知道自己瞞不過老太太。
而且這一刻,她也不想再瞞下去了。
「是的,奶奶。」
宋知晚淡淡一笑。
「我和傅聿修,很快就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