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只剩下傅聿修和宋知晚。
氣氛凝滯,誰都沒有說話。
傅聿修開口。
「我們的事,你怎麼看?」
離婚的事嗎……
宋知晚沒什麼看法。
離婚就是離婚,兩個人分開,從此各過各的。
宋知晚說道:「我都可以,按你安排的辦吧。」
傅聿修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說不上冷淡,也幾乎沒什麼溫度。
宋知晚已經習慣。
她沒想再從傅聿修這裡,得到什麼感情和溫暖了。
傅聿修少見地多看了她幾眼。
「嗯,到時間,我會叫你。」
到時間去民政局辦離婚證吧。
宋知晚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知道了。」
沒什麼聊的後,她重新拿起車鑰匙和大衣要離開。
她沒打算在別墅里待多長時間。
傅聿修突然說道。
「泡杯咖啡進來,老樣子。」
看傅聿修在書房坐下,處理起公務,宋知晚知道,他今天要在家裡辦公。
以前也有這樣的時候,她又是傅聿修的秘書。
相當於把辦公室給搬到家裡來,她也要在家裡上班。
想到也許是最後一次給他泡咖啡了,宋知晚沒拒絕。
到了廚房,她熟練操作起來,順便把傅南辰想吃的厚蛋燒也做出來了。
傅南辰看到了挺開心。
「哇!我就知道媽媽不會不管我的嘛,媽媽最愛我了!」
宋知晚笑了下,沒反駁。
小孩子心性,有點吃的就開心了。
「吃吧,喝點牛奶,慢慢吃。」
宋知晚端著咖啡,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裡傳來對話的聲音。
「聿修,好久沒有打網球了,我約了朋友去俱樂部,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嗯。」
是江月紗的視頻電話。
傅聿修抬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知晚。
「咖啡放下,你出去。」
宋知晚沒說什麼,把咖啡放在桌子上,轉身就走了。
她對兩個人要幹什麼,聊什麼,並不好奇。
沒過多久,傅聿修離開了別墅。
宋知晚經過書房,發現那杯咖啡,也沒動過一口。
她的付出,對於傅聿修來說,從來都不值一提。
就像過去這些年,她的真心捧出去,也不會被珍惜,直到她的心涼透。
那杯涼了的咖啡,宋知晚拿到廚房倒掉了。
下午,傅南辰有滑雪私教課要上。
「媽媽,你送我去上課吧,下課我想去店裡吃冰淇淋,你陪我一起好嗎?」
這點要求,宋知晚還不至於拒絕。
而且就算是離婚了,她對兒子還有一定的贍養義務。
她終究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宋知晚:「嗯,媽媽送你過去。」
「好哦,那我去換衣服了。」
宋知晚開車帶他去了滑雪場那學習。
滑雪課上了兩個小時,她等了兩個小時。
快結束的時候,傅聿修和江月紗來了。
江月紗道:「待會我們帶辰辰出去吃飯,你回去吧。」
江月紗的語氣,像是把她當成了免費保姆。
傅南辰出來,一個勁地往江月紗那邊貼,也把她當做不存在。
宋知晚苦笑,心裡不太是滋味。
但她也沒有想糾纏下去。
沒什麼意義了。
看著傅聿修帶著他們離開,宋知晚也轉身開車走了。
……
隔天,舅舅宋青毅,聯繫了宋知晚,要她陪同參加一個招投標會展。
宋知晚答應了。
會展上,各行各業的商業項目,遍布全場。
沒走多久,宋知晚和舅舅迎面撞上了一伙人。
是江觀豐和杜惠心。
江觀豐:「小晚,你和你舅舅也來看項目了,需要爸爸幫忙嗎?」
杜惠心冷哼。
「宋知晚能耐大了去了,都能把我們女兒的面試給搞黃了,還能瞧得起江家的幫助?」
宋青毅看不下去,直接反駁。
「我們怎麼做,是我們宋家的事,知晚做什麼,也由不得你個小三評價!」
江觀豐臉上掛不住,也生氣了。
「青毅!你說的什麼話!」
「我說得不對?杜惠心當小三,氣死了我姐,她女兒又當小三,欺負我外甥女,難道我還罵不得!」
杜惠心臉都綠了。
「少在這裡造謠,我女兒和傅聿修是真心相愛。」
「你倒是真的說得出口。」
宋青毅還要再說,宋知晚攔住了他。
江家現在有傅聿修在背後撐腰,宋家惹不起。
傅聿修只要動動手指,宋家的公司就會徹底消失。
她不敢賭傅聿修不會為了江月紗對宋家動手。
她也不相信傅聿修會向著自己。
「沒必要和他們生氣,我們走吧,舅舅。」
宋青毅怒喝一聲,轉身。
「小晚啊,等等,爸爸有話想跟你說。」江觀豐開口阻攔。
宋知晚:「你要說什麼。」
「小晚,你是爸爸的女兒,月紗也是。」
「做父親的,不想看到你們姐妹兩個鬧得不愉快,一家人和睦了多好。」
宋知晚:「所以呢?」
「我是考慮,月紗的年紀也到了婚嫁的歲數了,她和聿修之間的感情這麼好,不如你就讓一步,成全聿修和月紗。」
宋青毅急了:「江觀豐!你說的是人話嗎?!」
「口口聲聲說小晚是你女兒,結果就放任私生女破壞小晚家庭,還讓小晚讓步,天底下還有這種離譜的事?」
宋知晚胸口也堵著一大團悶氣。
即使她早就不在意這個爸爸了。
但親生父親說這種話,到底寒了她的心。
宋知晚冷靜道:「江先生,我舅舅說得沒錯,以後,我也不想聽到這些話了。」
江觀豐也急了。
「你這孩子怎麼總倔犟呢?讓一步,大家都好的事情,你就是不願意做。」
「聿修對你又沒感情,你鳩占鵲巢,何必!」
宋知晚扯唇笑了下。
鳩占鵲巢。
這個詞,放在杜惠心和江月紗,誰身上都合適。
唯獨放在她身上不合適。
江觀豐到底是偏心江月紗的。
她早已經看清了。
「舅舅,我不想看見他,我們走吧。」
「嗯,走吧小晚。」
轉身之際,一抬頭,宋知晚看到了一對男女。
江月紗笑著挽著傅聿修的手臂,經過她身邊,挑釁般笑了笑。
「爸爸,別生氣了,姐姐的性格就是難搞呀。」
「聿修知道您心裡不痛快,說了要給我們江氏注資兩個億呢,您可以回去,不必和他們在這裡搶項目了。」
江觀豐笑得開心:「還得是我女婿,走,我們一家人去吃飯。」
宋知晚聽在耳朵里,諷刺不已,轉過身。
視線正好對上傅聿修的。
傅聿修一個眼神也不想給她一般。
他的眼裡從來都沒有她這個妻子。
胃裡泛起噁心,許是女兒都覺得不公平。
宋知晚笑了笑,撫摸小腹,也收回視線。
她從傅聿修身邊經過離開。
同樣的,也沒有再看傅聿修一眼。
……
傅聿修和江家一家人吃飯的時候。
宋知晚已經陪舅舅敲定了新項目。
「有這個核心技術,就不擔心江家或者傅家為難我們。」
宋青毅點頭:「小晚,你很聰明。」
看看時間,宋青毅提出去吃飯。
再餓下去,對身體不好,對腹中的女兒更不好。
宋知晚吃過飯後,身體力氣也恢復了。
「小晚啊,肚子快四個月了吧,有點顯懷了。」
「嗯,差不多了。」
「你就安心生產,到了Y國,舅舅再幫你物色好男人,給孩子換個爹。」
宋知晚笑了下。
「小晚,你還惦記著傅聿修嗎?」
「不,我和女兒跟他沒關係,世界上男人這麼多,不差他一個。」
宋青毅欣慰:「好,這才像我們宋家的女兒,堅毅,果敢。」
從前只知道付出,不求回報的宋知晚,做出了改變。
她也對自己很欣慰。
……
這天,正在家裡休息。
宋知晚接到了蘭佩雯的電話。
「聿詩下午帶孩子回來,你提前回老宅。」
傅聿詩是傅家長女,傅聿修的姐姐。
結婚生孩子後定居國外,偶爾才回來。
傅聿詩的女兒很嬌氣難帶,只有宋知晚能哄好。
所以每次,都要叫她回去。
蘭佩雯:「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聽到了……」
但宋知晚在考慮,要不要回去。
馬上都要離婚了,按理說,傅家的家事,她完全可以不管了。
可想到那小女孩沒人帶就會哭鬧不休。
她也很快就要生女兒了。
想到這裡,看著小女孩受罪,她難免心軟。
「好的,我待會就回去。」
聽到回答,蘭佩雯什麼都沒說,直接掛電話。
宋知晚去了一趟商場,和兒童用品店,買了幾個芭比娃娃玩具帶上。
沒過中午,她就到了傅家老宅。
趕上中午吃飯的時間,宋知晚也打算去餐廳吃點。
結果蘭佩雯根本就沒給她留午飯。
也沒打算給她時間吃。
蘭佩雯吩咐她:「上樓,把聿詩的房間清掃了,床品換好,你知道規矩。」
傅聿詩本人有特殊習慣,不讓傭人動她的床。
宋知晚整理,她勉強還能接受,但也不太願意就是。
宋知晚沒計較這個。
她去廚房,草草地煮了一點清湯麵吃了點,便上樓整理床鋪。
傅聿詩很快回來,剛好碰到宋知晚整理好,從臥室出來。
「你在我房間做什麼?」
傅聿詩的表情里,是難以掩蓋的嫌棄和討厭。
「媽讓我幫大姐你打掃房間。」
傅聿詩冷硬地命令道:「嗯,出去,去樓下帶依依。」
傅聿詩看起來心情不好,砰一下關上臥室門。
宋知晚沒再自討沒趣地問她。
下了樓,傅聿詩的女兒賀依依,也在客廳發脾氣摔東西。
蘭佩雯也管不了這孩子。
「宋知晚,快去哄依依。」
「好……」
宋知晚拿著帶來的玩具和芭比娃娃,耐心地勸哄著依依。
「好煩啊!你們都好煩,舅媽也好煩!」
依依拿起熱牛奶,就往宋知晚身上砸了過去。
滾燙的牛奶都灑在了宋知晚的手臂上,頓時,皮膚上又熱又痛,疼得宋知晚要掉眼淚。
更主要的是,瓷杯子一砸,剛好砸在她的小腹上。
小腹處傳來尖銳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