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這麼痛苦?發生什麼了。」
「嗯…?」
在不死途正沉默著崩潰時,他忽而聽到了自己身後傳來的問候聲,因為聲線實在太熟悉,他幾乎是瞬間就抬起頭了。
但當看見那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粉發身影時,不死途熱忱的眼神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雖然長相一樣,但他的心告訴他,眼前這個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梵雷修斯。
…那個小混蛋雖然實際上是悲悼伶人,但周身也從不會有這麼明顯的沉寂氣質,不死途又轉頭看了看遠處的宇宙。
歡愉星神的神相仍然頂在對抗貪饕的第一線。
「…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的,你能猜出來。」
粉發少年閒庭信步的走到不死途的身邊,靠在欄杆上,遠遠眺望著那片宇宙戰場,他謎語人般的話讓不死途思索,正常而言,他覺得他應該猜測花火、桑博,或者歸寂以及隨便哪個想在這種末日臨頭時找樂子的假面愚者。
但偏偏,他福至心靈般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梵雷修斯…本屬於這片宇宙的梵雷修斯?你怎麼…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別咒我死,只是把身體和位置借給那傢伙罷了,他現在成為了歡愉星神,替掉了阿哈的位置,我自然就出現了。
二維市電視塔發生不明震動,人心惶惶,異常防禦部如臨大敵般找上來,卻發現只是一個痛苦的男人在捶樓。」
「嗯?!」
不死途猛的轉頭,果然看見朽葉以及為數不多的異常防禦部職員已經攀上了天台,渾身帶著一股命苦的氣質。
…這就尷尬了。
不過,不死途在那些異常防禦部的人身後,還看到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話說回來這還是這段時間他第一次見到…
「老白!?你…哈。」
無需多說,當他看到旁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其他所有的遊俠都已經變了回來,但這件事對於現在的二相樂園、宇宙以及不死途來說,顯然不是最急著在意的事。
「我無心打擾你們的重逢時刻,但你應該得到了什麼重要情報,不跟我們…呃嘶!?!」
「!」
一股狂亂的能量開始席捲整個二維市,梵雷修斯平淡的表情難得破了繃,望向宇宙…貪饕的巨口正在向周圍噴出難以抵抗——還散發著些許惡臭的能量氣流,衝擊在二維市周圍的護罩上。
難以想像這股能量的強度有多高,克里珀提供的力量居然被攻破了一條裂縫,而自那裂縫中湧入的細流,便已經讓二維市掀起了巨大的風暴。
好在所有的人類和幻造種都撤離完畢,現在只有城市會被摧毀…這座城市前不久才從梵雷修斯引發的災難中重建完成。
看來即便是城市都很命苦啊。
……
運勢,運勢…未來的運勢為什麼是一片黑暗呢。
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占卜的爻光仍然毫無意外的得到了一片虛無的黑暗,這在她以往的占卜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哪怕是一隻孑孓,也會有死亡的命運在未來等候。
像如今這樣一片黑暗…爻光並沒有不自量力的直接占卜整個宇宙的命運,她把目標設定在很小的個體上,看不見未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的未來已經不見了。
「提前燒盡未來,以至於連一個終點都看不到…這是誰要承受的代價,還是誰已經承受了的代價?」
爻光睜開眼睛,她不能再繼續這麼毫無收穫的占卜了,她得去問問別人都有什麼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的巧合,下一刻,她就收到了不死途的通訊。
……
「爻光將軍,關於未來運勢這件事你是行家,你幫我想想辦法,絕對不只有讓他犧牲自己這一個選擇,我願意把我的未來當成燃料。」
「原來如此,看來我猜對了…遊俠,你幫不了他,你的未來還有什麼好燃燒的嗎?」
「…什麼意思。」
如今的星穹列車裡沒什麼人了,列車組們都在二維市各地鎮守防止意外,方才的大風暴估計把他們給轟的夠嗆,爻光站在列車的舷窗邊,選擇性忽略了正在不斷跳動的仙舟聯盟那邊的消息。
現在沒工夫搭理這些事兒。
「偵探,容我直言,你命運中那些可供燃燒的燃料,大多數已經成為了錨定在宇宙過去的既定事實,無法改變。
但梵雷修斯與你不同,他的命運中不確定的可能性數不勝數,那些是他的未來,而只有他那般難以捉摸的未來,才足以填補歡愉星神燃燒自己所造成的空洞。」
在狂風之中,不死途仍穩穩站在二維市的最高處,但他的情緒已經不再那麼激動、不再那麼痛苦了。
一時的難以接受褪去後,剩下的只有理智的想要解決問題的想法,爻光給出的答案讓不死途沉默。
「好,我知道了。」
「其實你已經不必如此費勁了,偵探,我們都心知肚明,眼下的時間已經不足以讓我們再找出第二條路。」
朽葉和旁白他們在確定電視塔上的是不死途後就離開了,畢竟這兒情況不太妙,還留在這兒的也就只有不死途跟梵雷修斯兩個。
而不死途也不明白一個普通人,梵雷修斯留在這裡究竟要做什麼。
「…而且他不會給你找出第二條路的機會,他不可能讓其他人犧牲自己去拯救一切,以他的救世主執念…這種事怕是趨之若鶩。」
「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你說話的語氣…怎麼有點嘲諷呢?」
「有麼?我不覺得,這只是事實…當沒有選擇的時候,你該接受,我也該接受。」
一道光矢突然划過二維市的天空直直射進了那隻巨口中,巨量的能量陡然迸發,但二維市並沒有受創,甚至之前的風暴也停歇了,因為一尊金色的巨人出現,擋在了二維市面前。
看來藥師成功從嵐手下逃走了。
三個星神變成了五個,同時擋在試圖復甦的奧博洛斯面前,但他們的出現並不會終止奧博洛斯對歡愉的蠶食。
而梵雷修斯對量子之海的引流仍未成功。
「沒時間了不死途,當他的力量被蠶食到一定程度,即便燃儘自己一切也沒法成功引流那片海時…這片宇宙的終末就無法挽回了。」
「…我知道。」
…這件事不死途一直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只是在此時此刻,他終於下定決心,讓他獨自一人陷入永遠無法消弭的悔恨與痛苦,總好過讓全宇宙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