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知道為什麼我當初說我一定會成為超級士兵嗎?」
班傑明開口就把自己最為羞愧的地方給吐了出來。
反正已經被戳穿了,那也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
而且他知道這裡不會有任何人看不起自己。
因為某個人早就已經高高在上的嘲諷過了自己。
而另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情緒表達。
他真的太好了,就跟個傻瓜似的聖人一樣。
班傑明脫了舊外套,露出裡面的深色襯衫,領口敞著,似乎這樣的鬆開可以讓自己稍微好過一些。
史蒂夫剛想開口安慰,但又想起這本該由對方先開口傾訴,便連忙又閉上了嘴巴。
當然了,就算讓他先開口,說的也無非是一些勸慰的話,比如對方比自己更適合之類的。
雖然他也搞不清楚對方是如何變成超級戰士的,但是他相信羅華的眼光。
或許對方也有一顆強大的心!只是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眼前這個男人。
只是當對方開口時,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某人的幻想直接破滅。
「你知道嗎?我們州的一半鋼鐵廠都是我老爸開的。」
史蒂夫被這奇怪的鈔能力給砸得找不著北,還有些詫異,他轉頭看了一下羅華。
對方依然在漫不經心地調理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但是卻略微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定了這個說法。
呃,說實話,似乎的確可以不放在眼裡。
畢竟對方的有錢程度可早就已經跨出了一個州的概念。
只是涉世未深的史蒂夫再度被那最為純粹的樸素真理給打倒了——
有錢他媽就能為所欲為嗎?
而對方隨後的解說也無疑證明了有錢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我上的是寄宿學校。」
毫無疑問,這一集的主場是班傑明,並不是史蒂夫,所以他還在繼續開口。
「但是很快,我就被學校開除了,因為我胡作非為,但他也沒讓我好過。」
班傑明晃晃悠悠地說著,然後又抬起手來。
羅華又遞了一杯酒過去,只不過這回加的是魔鬼辣椒。
干邑入喉,差點直接吐出火圈的班傑明,班傑明奮力用拳頭錘了一下木桌上,直接砸出了裂紋,雙眼充血地看著眼前某個似乎不小心的傢伙。
羅華似乎依然沒把他放在眼裡,只是靜靜的擦拭著酒杯。
「他打你了嗎?」
史蒂夫似乎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
孩子不聽話,老爸用皮帶抽。
畢竟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教育孩子這方面,總歸是大相逕庭的。
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這邊過於嘈雜的聲音中搞出了一個孩子保護法之類的。
班傑明似乎還想說,但又沒有開口。
看了一眼眼前自己還沒喝的的辣椒酒,似乎是為了跟上對方的節奏,史蒂夫也是強忍一口咽了下去。
這一下去,史蒂夫原本平靜的臉龐上也帶著某種紅色的條紋,整個人也忍不住拉開了一點衣領,沒有當場吼出來,或許都是自己涵養得當。
這應該也算意志的一部分吧?
「不,沒有。在他眼裡我從來都不值得他親自動手!他說我讓他失望,配不上家族的姓氏!」
班傑明說這話的時候,雙眼沒有落淚,但是裡面的哀傷卻足以深深地刺痛到每一個人,同時也第一次讓史蒂夫的心都被刺了一下。
這或許就是為什麼他從來都不知道班傑明姓什麼。
以至於他只能用最開始的稱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還十分的熟悉呢。
「然後呢,我找了他陸軍部在高爾夫俱樂部的朋友,讓他幫我搞一個超級士兵的計劃選項。
接下來的你也知道了,我跟你一樣在那裡訓練,挨打,挨訓,各種各樣,還有一個無恥教官的折磨——」
說到這裡時,他隱隱地瞅了一眼羅華。
對方似乎有些不爽,又給班傑明扔過來一杯酒。
看著眼前已經鮮紅色的液體,班傑明居然莫名的沒有拒絕。
至少此時深刻的疼痛可以讓他感受到身體上的難受,不是嗎?
總比那種心靈上一直盤旋著的諷刺要強得多。
他當即一飲而下,但是這一次疼痛卻已經不在,轉化為的是甘甜,先是一口西瓜汁,接著又是一口番茄汁。
史蒂夫默默地點頭。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對方在進來的時候那麼自信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早就已經被選好了。
「可真實的情況就跟開玩笑一樣!超級士兵計劃是早就已經確定好了的。
你過去了,我萬念俱灰,覺得自己被耍了。
然後我又進入了5號化合物計劃,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當初加入的其實是這個計劃。
而且嚴格來說這個計劃根本就不需要任何關係,只要你願意,你就可以去報名。
還記得那個叫威廉的傢伙嗎?就是那個剛開始就被打飛的大塊頭!」
說著班傑明學著自己印象中羅華當時那輕輕一巴掌,將面前的杯子掃飛。
伴隨著玻璃落地的碎裂,班傑明緩緩靠近了史蒂夫。
「他死了。在我做實驗之前,他是上一個人選。那傢伙上一秒還跟一頭熊一樣壯實,可下一秒他的屍體就被抬了出去。
你知道看到那個時候我有多麼害怕嗎?
我不是什麼猛男,也不是什麼硬漢,更不是什麼狗屁的英雄。
我就是一個有些膽小,但又想要像我那噁心的父親一樣證明我足夠成熟的傢伙。
結果我冒著那狗屎一樣的千分之五的概率終於完成了那個實驗,我想享受所有人歡呼,結果你這傢伙站在面前跟我說這不是我們該做的。
我知道你做得對,我知道你想要去戰場上,你是多麼的光明正大呀!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跟你這樣的對比起來,我感覺我就像陰溝里的玩意兒一樣!
尤其是當我拼來的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幻夢,想要找我的父親顯擺一下的時候,他卻跟我說——」
班傑明越說越激動,最後那句幾乎是要抵在史蒂夫·羅傑斯面前狂噴著。
但最後他卻重新抿住嘴巴,兩眼帶著哭腔。
「他說:真男人就不應該走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