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總。」老鄭換了路線，透過後視鏡瞅了眼沈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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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豪華別墅不住，天天往幾十平米的公寓跑。
莫非沈靳言是在體驗基層生活？
邁巴赫馳過高架橋，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
轎車停在公寓樓前。
老鄭下車，打開黑傘，替沈靳言開了車門。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停在306。
沈靳言站在公寓門前，佇立良久，才打開了門。
房間裡黑漆漆的，很安靜，一個人也沒有。
沈靳言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像是在等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這一次，卻再也沒有嬌俏的少女從樓道里竄出來，輕聲細語喊他的名字。
沈靳言關上門，沒有開燈，整個人融入黑暗之中。
只有淡淡的月色從窗外映了進來，照亮窗邊的擺設。
桌子上擺著木質擺件，床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捕夢網，都是徐枳親手裝扮上的。
沈靳言靜靜站在窗前，眼底一點光也沒有，目光又空又遠，平靜的嚇人。
「叮鈴鈴——」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沈靳言接起電話。
「沈靳言，是我。」江語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遺產官司了結之後，江語茉成了江城律師所的合伙人，同時擔任盛恆的法務總監。
「師娘和圓圓從養老院接走了師父，她們想見見你，當面和你道個歉。」
「沒必要。」沈靳言語氣冷淡。
「送她們離開京市。」
電話另一邊，江語茉張了張口，到底沒說話。
圓圓母女替沈靳言作證了不假，但如果不是一開始肖律師的背叛，事情又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孤兒寡母，沈靳言不會追究，但也不想再看到他們。
沈家人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我知道了。」
手機又響了兩下，沈靳言瞥了眼屏幕。
是微信消息。
［圖片jpg.圖片jpg.圖片jpg.］
他隨手點開照片。
電話還沒掛，江以沫的聲音從手機對面傳出來。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江語茉。」沈靳言突然開口，漆黑瞳孔直勾勾的盯著手機上的照片。
江語茉一怔：「怎麼了？」
「你之前說，徐枳包了個小白臉，叫夏白桉？」
「對啊。」江語茉不明所以，「兩個人還挺恩愛的，天天膩在一起，不過只是夢而已，你就隨便聽……」
「掛了。」隨著沈靳言聲音落下，電話里只剩「嘟嘟嘟」的聲音。
江語茉一頭霧水。
「怎麼這麼奇怪？」
與此同時，遠在北街睡得正香的秦特助被一通電話從床上叫了起來。
「沈總，有什麼吩咐？」秦特助在床頭櫃摸了摸，摸到眼鏡戴上。
沈靳言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AI建築產園合作高校敲定了？」
盛恆的AI建築產園項目預備與高校合作，合作高校建築設計師，打造獨一無二的AI建築產業。
「還沒有選定合作高校，您覺得……」
「定帕森設計學院。」
秦特助眼裡閃過意外：「帕森設計學院雖然是頂尖的設計學院，但是在國外……」
「我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
秦特助覺得，沈靳言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應該是出於其他戰略考量。
「我明天聯繫項目組，讓他們派人去帕森設計學院談合作……」
「不用。」沈靳言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去。」
秦特助這回真搞不懂了：「您親自去？」
一個小小的校企合作，沈靳言有必要親自去談嗎？
何況他剛剛回盛恆不久，公司里還有一大堆事等他決策。
「嗯，明天就去。」
秦特助滿臉意外，推了推眼鏡：
「好的，我為您預定機票。」
他只是助理，沈靳言的任何決策他不需要過問，只需要執行就可以。
「嗯。」沈靳言蹲了一會兒，補充道。
「訂最早的。」
北歐，帕森設計學院。
徐枳站在走廊上，抱著本服裝材料學教材，微微皺著眉，有些為難。
對面站了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身材高大，文質彬彬：
「could you tell me your phone number？」
徐枳擺了擺手：「sorry……」
男人鍥而不捨：
「Do you have a boyfriend? If not, maybe we could get to know each other.」
徐枳皺了皺鼻子。
肩膀突然被人一攬，夏白桉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
「hi，I'm her boyfriend。」
男人看了看徐枳，又看了看夏白桉，訕訕的笑了笑，道了個歉轉身離開了。
「夏白桉！」徐枳側身與他拉開距離，大眼睛瞪他。
「你怎麼胡說八道啊？你什麼時候成我男朋友了？」
夏白桉撓了撓頭，眼神明亮清澈：「對不起姐姐，我只是想幫你。」
徐枳哼了一聲，抱著書往課室走。
她知道夏白桉只是為了幫她擺脫男人的搭訕，倒也沒真生氣。
「姐姐。」夏白桉小跑著跟上來，輕聲道，「這三個月，來搭訕的人得有幾十個了吧？」
「嗯……」徐枳應了聲。
這三個月，幾乎每天上下課的時候，她都會被男生要聯繫方式。
徐枳一開始還以為是化了淡妝的原因，後來乾脆擦個潤膚露就去上課。
結果要聯繫方式的男生更多了。
徐枳不堪其擾。
她現在只想努力學習，成為一名優秀的服裝設計師，根本沒有在大學裡談戀愛的想法。
畢竟談戀愛……實在太傷心了。
「姐姐，你看今天，我一說我是你男朋友，他就走了，要是姐姐覺得這些人煩的話，要不……」夏白桉壓低了聲音。
「我假扮你男朋友？」
徐枳眼眸微微睜大：「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他們知道姐姐有男朋友後，肯定不會再來煩姐姐了。」
徐枳搖搖頭：「可是這樣，你未來的女朋友肯定會傷心的。」
「我這幾年只想努力賺錢還債，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夏白桉湊上來，小狗眼亮晶晶的。
「讓我幫幫忙，報答你，好不好，姐姐？」
徐枳皺了皺鼻子。
夏白桉現在這個樣子，要真拒絕，他都可能會哭出來。
「行叭。」徐枳走進課室，「有人搭訕我的時候，你可以這麼說。」
「好嘞！」夏白桉掏出手機，「我保證他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說完就直接找了張徐枳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拼在一起，發到微信和WhatsApp上，直接官宣。
照片發出的一瞬間，就收到了好幾條祝福。
【99！】
【祝99！】
【女朋友好漂亮，你真有福氣。】
徐枳躺在桌子上，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官宣」，腦海里全是昨天看到的新聞。
沈靳言身邊站著江語茉。
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好像有點悶悶的。
男主和女主終於在一起了。
女配也終於脫離劇情了。
可為什麼心臟會一抽一抽的，有點不舒服。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臨近傍晚，徐枳吃完飯，去學院主樓送份資料。
主樓主要是教授和博士生的辦公室和項目組，走廊上，有不少學生和教授在走動。
徐枳送完資料，剛剛踏出辦公室，一道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男人西裝筆挺，線條流暢，剪裁合體的西裝勾勒出挺拔而修長的身形。
即使是背對著，徐枳也能一眼認出他是誰。
因為那件灰色高定西裝的袖口上，有一枚格格不入的袖扣。
是徐枳曾經送的。
沈靳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