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景和五年 立秋
「唔,你輕點」
溫棠面色潮紅,氣息紊亂。
她初經情事,自然受不住男人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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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你真是……好得很」
齊宴的聲音啞得不成樣,他的理智幾乎被藥物燃盡。
二人燥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床幔內曖昧橫生。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你現在不是挺爽的嗎?」
溫棠又怎會讓自己吃癟,她咬著嘴唇,冷嗤了一聲。
若不是她誤把自己新研製的合歡散當成毒藥使用,齊宴這會兒估計已經倒在地上了。
「溫棠,你還敢說」
齊宴被她這番話氣得夠嗆,可身上的反應遠比言語誠實,他埋首在她脖頸,輕輕咬了一口。
……
一夜荒唐後
「今夜之事,無人會知」
「婚嫁亦不干涉」
二人一拍即合,默契天成。
本以為那夜溫存過後,一切都會如他們所願。
結果第二日,賜婚的旨意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溫府
「爹,我才不嫁那紈絝」
溫棠一臉不情願地把玩著新研製的毒藥。
她想起幾年前齊宴為了搶最後一塊芙蓉糕,竟假意失手把整盤糕點都扣在了她新作的流仙裙上!
表里不一,噁心至極,是大理寺少卿又如何,朝廷總有些人眼盲心瞎,胡亂提拔。
「你不嫁?那你要嫁給誰」
溫珩沉下臉,見她聽不進去,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藥瓶。
「我寧願嫁給豬,也不嫁給他」溫棠站起身表明自己的態度,趁她爹不注意,又把藥瓶從他手中奪了回來。
「你……」溫珩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婚嫁之事,本是該由她自己做主,可沒曾想,這聖旨來得那麼突然。
婚期也已然定下,如今反悔是絕不可能的。
齊府
「娘,我才不願娶那悍婦」齊宴一臉嫌棄地說道。
「你胡說什麼,棠兒如此乖巧為何不娶?」齊崢和沈蘭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乖巧?」他輕蔑地笑了一聲。
幾年前,她為了試新研製的「笑不停」,差點讓她親爹在御前失儀。
她嫁進來,怕會把合歡散當鹽巴撒進飯菜里。
溫珩能生出那般女兒,也是倒霉。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娶她!」
大婚當日
「新娘子上轎!」
媒人的聲音劃破天際,溫棠被侍女小水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入了花轎。
齊宴在馬背上循聲望去,只見溫棠一襲宛若紅霞的嫁衣,攔腰束以流雲紗蘇繡腰帶,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她玲瓏巧致的身材。
「空有秀色,矯揉造作」齊宴回過頭望著前方,嘴角揚起一抹譏嘲的笑。
她是什麼樣的人,齊宴還是知道的。
蠻橫無理,惺惺作態,不依不饒,嬌生慣養,最毒婦人心……
「起轎!」
話音落,震耳欲聾的喜樂響徹整條朱雀大街,漫長的迎親隊伍緩緩前進。
每棵樹上都掛滿了紅紗幔,一步一系,風輕輕一刮,胭脂紅的紗幔便飄揚舞動起來。
街邊熱鬧得早已擠滿了人,京城裡誰都想看看這二位冤家是如何結親的。
溫棠耐不住寂寞,她放下手中的團扇,掀開轎簾,往迎婚隊伍望去。
她遠遠便瞧見隊伍領頭的是齊宴,他穿著大紅婚袍,玉冠束髮,襯得身姿越發挺拔。
「倒是人模狗樣,還挺會裝」溫棠放下轎簾,冷嗤一聲。
認識他那麼久,他什麼德行她還是清楚的。
小肚雞腸,虛偽狡猾,嘴特別毒,還喜歡在外人面前裝……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行至齊府門前時,媒婆扯高了嗓子喊:「吉時到!新郎迎新娘下轎咯!」
齊宴緩步走到花轎前,他掀起轎簾一角,將修長的手伸了進去,等著溫棠搭上去。
溫棠猶豫片刻,才緩緩將手遞了出去。
剛觸到他的掌心,一股力道便向她襲來。
齊宴果然沒安好心,竟要將她硬生生拽出轎去!
慶幸溫棠早有戒備,她暗暗發力,借著他拉扯的力道,腰身一轉,穩穩地踏出了花轎。
齊宴倒也不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溫棠的戒備心倒是強。
溫棠抬眼瞪他,臉上卻擠出一抹刻意的笑,她故作柔弱地說:「勞煩夫君牽我。」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相互假笑,握著的手暗暗較著勁。
一旁的媒人看得明明白白,連忙走上前打圓場:
「哈哈哈!瞧瞧這對新人,連下轎都這麼有默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快請進府拜堂咯!」
齊宴:誰和她有默契
溫棠:誰和他天造地設
齊府大門內又響起了歡快的嗩吶聲,兩人這才收了勁,手牽著手往裡走。
剛跨進大門,府外就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炮竹燃燒產生的煙霧,將整個齊府籠罩起來。
溫棠微微眯起眼睛,借著煙霧的遮擋,隨手將團扇丟給身旁的小水,不等齊宴反應,就直朝他胸口打去。
齊宴立馬側身避開,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腕,嘴角還帶著笑:「怎麼,夫人,剛下轎就想動手?」
溫棠不答話,左腳向前一步,膝蓋頂向他的腰側。
齊宴彎腰躲開,反手扣向她的肩。
兩人在紅氈上大打出手,動作又快又狠。
一旁的小水接住團扇,轉頭看向侍衛方文。
兩人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起來,似乎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兩位祖宗可別誤了拜堂的吉時就好。
鞭炮聲漸漸消失,溫棠和齊宴才齊齊收了手,各自退開一步。
溫棠從小水手裡接過團扇,輕輕拍了拍婚袍上的灰塵,她看著齊宴虛偽地笑著。
齊宴也理了理衣領和袖口,將褶皺撫平後,眼底的銳利才收斂起來。
「夫君。」
溫棠先開了口,聲音柔得發膩,團扇只遮住了她半張臉,露出彎著的眉眼。
齊宴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她一下,溫柔地回了句「夫人」。
嘴上雖這麼喊著,可二人的心裡卻泛起陣陣噁心。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執扇淺笑,一個溫文爾雅,依舊是對「恩愛的新人」。
喜堂之上,紅燭高照,兩家父母端坐於上位。
「一拜高堂!」媒人唱喏聲落,齊宴和溫棠齊齊躬身,可沒出半點岔子。
「二拜天地!」兩人又一同轉身,朝門外拜下,依舊順利。
直到媒人喊出「夫妻對拜!」時,兩人同時頓住了腳步。
齊宴垂眸看著面前的溫棠,心裡冷笑:想讓我向她低頭行禮,絕無可能。
溫棠也抬眼瞪著齊宴,暗自腹誹:憑什麼要我拜他?簡直做夢。
「夫君,你先拜。」溫棠放低團扇,露出動人的眸子,假意禮讓道。
齊宴回她一禮,卻同樣不肯退讓:「不了,還是夫人你先。」
兩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腳下卻紋絲不動,誰也不肯先彎腰。
喜堂里的氣氛慢慢凝固。
多數的賓客們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交頭接耳
「我就說他們倆怎麼可能成得了婚」
「該不會才吃到一半的喜酒,就這樣結束了吧」
當然,看熱鬧的嬉笑聲也時不時交雜著不合時宜的唏噓
「前幾日有幾位新郎官都在大婚當晚死了,你說今晚齊少卿會不會也」
「噓,別亂說,齊少卿是什麼人,那些牛鬼蛇神又怎會害他」
「你說的也是」
……
喜堂下的嘈雜聲,自然鬧不到前面來。
堂上的兩家父母面面相覷,只能尷尬地扯著嘴角笑笑。
他們悄悄朝媒人使了個眼色,暗示她省去這個環節。
再耗下去,誰知道這兩個祖宗會不會當場反悔,鬧得沒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