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柏林機場時，是當地時間清晨六點。天空是一種將亮未亮的鉛灰色，停機坪上的燈光在薄霧中亮起朦朧的光圈。
林燁拖著比離開時沉重不少的行李箱走出艙門，冷空氣瞬間包裹了他。
柏林一月的早晨有著和北京不同的冷——更潮濕，更刺骨，像能鑽進骨頭縫裡。
他緊了緊圍巾，隨著人流走向海關。
過關時，邊檢官員多看了他兩眼——頻繁的出入境記錄，學生簽證旁貼著俱樂部出具的訓練許可。但最終只是例行公事地蓋了章：「Willkommen zurück.」（歡迎回來。）
「Danke.」（謝謝。）林燁用還不太熟練的德語回應。
坐上回青訓基地的城鐵，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早起的通勤者。
窗外掠過的柏林景色熟悉又陌生——那些紅磚建築、教堂尖頂、覆蓋著薄雪的公園，
手機震動了。是周才的微信，發了一張國內食堂的包子照片，配文：「你那邊應該到了吧？德國的麵包能比得上咱這口嗎？」
林燁笑了笑，回了個「已落地，勿念」的表情包。又往下翻，看到母親凌晨發來的消息：「到了嗎？到了報平安。」
他回覆：「到了，一切順利，放心。」
最後，他的手指在蘇曉的對話框上停頓了片刻。
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回國前，她發來一張柏林自由大學圖書館窗外的雪景，說：「你走這幾天，柏林下雪了。」
他想了想，拍了張車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晨景發過去，配文：「回來了。雪還沒化。」
他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天光漸亮，柏林在冬日的晨曦中緩緩甦醒。
青訓基地比離開時安靜許多。大部分隊員還在熟睡中，要到九點才完全醒來。
走廊里只有清潔工推著吸塵器的聲音。
林燁推開自己宿舍的門。房間保持著離開時的整潔，但桌上多了一沓文件——是GrabbZ留的，上面附了張便條：
「林，歡迎回來。這是接下來兩周的訓練計劃和比賽日程。Swani移交了所有資料，我已經看過了你的分析框架，非常出色。」
「我們明天下午兩點開個短會，聊聊接下來的「安排。」
另外，主隊那邊希望你能在青訓賽開始前，參與一次聯合復盤會議，時間另定。好好休息，倒時差。——GrabbZ」
便條的語氣幹練而直接，符合GrabbZ一貫的風格。
林燁放下行李，拿起那份訓練計劃。密密麻麻的時間表，精確到每個小時的訓練內容：個人訓練、團隊訓練、戰術演練、針對不同對手的模擬對抗強度明顯比Swani時期提升了。
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在幾個關鍵日期上停留：
1月28日：CCT系列賽首輪（線上）
2月1日：ESL Challenger League 報名截止
2月12日：BLAST 歐洲區公開預選賽開始
2月中旬：可能的線下賽事（待定）
緊湊且有挑戰的比賽。這正是他想要的。
倒時差的過程並不輕鬆。儘管在飛機上儘量調整了作息，但身體依然睏倦。
林燁強迫自己按照柏林時間活動，下午去基地健身房做了輕度運動，晚上早早躺下，卻直到凌晨兩點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鬧鐘響起時，頭還在隱隱作痛。
但林燁還是迅速起身，換上運動服。推開宿舍門，寒冷清新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街道依舊安靜，但積雪已經融化了不少，露出濕漉漉的深色路面。
他調整呼吸，開始慢跑。身體還有些沉重，步伐不如往日輕快，但熟悉的路線和節奏很快讓肌肉記憶甦醒。
回到基地的林燁洗了個澡，時差帶來的昏沉感確實減輕了許多。
林燁如此努力的調整時差，因為接下來的比賽，自己的槍法加強都需要時間。
剛好系統還剩一張沒用的五倍訓練卡。
隨後林燁心裡默念系統使用五倍訓練卡×1（7天）。
系統：使用成功。
上午他按照計劃進行個人訓練和團隊訓練：bot練槍、預瞄點位肌肉記憶、道具投擲......
下午一點五十分，他提前來到戰術會議室。GrabbZ已經在了，正往白板上貼幾張新的地圖分析圖。
「林，來得正好。」GrabbZ頭也不回地說，「看看這個。」
林燁走近。白板上貼的是Ancient（遠古遺蹟）的戰術圖，但標註的方式和Swani時期明顯不同——更注重道具配合的時序、人員移動的路徑交叉點、以及經濟局的處理策略。
「Swani的風格更偏向宏觀戰術和心態把控。」GrabbZ轉過身，手裡還拿著筆。
「我的風格會更細節一些。」
「我們會花更多時間打磨具體回合的執行，尤其是道具協同和timing（時機）。」
他指了指圖上幾個用紅圈標出的位置：「比如這裡，CT方防守B區，煙霧彈封住B長入口後，閃光彈的投擲時機和角度就有三種變化，對應T方三種不同的進攻節奏。」
「我們要練到在任何情況下，閃光彈都能在對方拉出來的瞬間致盲。」
林燁仔細看著那些標註，腦子也在快速模擬著場景。
這種極度細節化的訓練，正是目前這支青訓隊所需要的——他們有天賦，有激情，但缺乏頂尖職業隊那種的協同以及紀律性。
「我同意。」林燁說，「尤其是我們現在要打更多線上賽，細節執行往往決定勝負。」
「沒錯。」GrabbZ滿意地點點頭，「所以接下來兩周，我們的訓練重點就協同和紀律性。
每個人都要清楚自己在每套戰術中的每一個動作，以及這個動作如何與隊友銜接。」
其他隊員陸續到來。AMANEK、niko、hampus......大家看到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標註，都露出既期待又有些頭疼的表情。
「各位，歡迎回來，也歡迎來到細節地獄。」GrabbZ的開場白帶著他特有的冷幽默。
「未來兩周，我們會把之前學過的每套戰術拆解到每一個道具、每一步走位、每一秒時機。」
「目標是在CCT系列賽開始前，讓我們的協同像鐘錶一樣精準。」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GrabbZ詳細講解了新的訓練方法，並分配了每個人的重點改進方向。
林燁作為指揮，需要更深入地理解每套戰術的每一個細節，並在實戰中做出最精準的臨場調用。
「林，」會議結束時，GrabbZ單獨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主隊那邊，NiKo和Swani都希望你能參與一次他們對Vitality的復盤會議。
「時間定在後天下午，主隊訓練室。這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我會準備好的。」林燁說。
他知道，這不「放輕鬆，展示你平時的思考就行。」GrabbZ拍了拍他的肩膀。
「Swani很看好你，NiKo也是。你已經有了一張不錯的入場券，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實力穩穩地擺出來。」
僅僅是學習機會，更是一次無形的考核——主隊管理層、明星選手，都會在那次會議上觀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