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準備

2026-09-12 17:45:43 作者: 江水流畔
  他們小時候經常依偎在一起看書,時庭清一時之間也沒察覺什麼不對,抬頭時額角碰到顧妄的唇,他才微微一怔。

  顧妄若無其事地繼續道:「我還要告訴她,咱們庭清已經不是小哭包了。」

  時庭清坐直了些,語速都快了些:「我本來就不是!」

  他小時候其實並不算愛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神奇的定律,他一哭總能被余文茵或顧妄發現,然後抱著在家裡轉來轉去哄他不哭,久而久之,余文茵總覺得他是個哭包,經常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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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余文茵和時桉從不會因為他哭而教訓他男孩子不能這麼脆弱,對顧妄也是一樣,因為他們在教育方面一致覺得孩子願意在他們面前哭說明跟他們親近,說明他們願意向自己分享自己的委屈,何況以他們家的條件,再嬌氣的孩子都養的起。

  顧妄順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時庭清的頭髮有些長了,額前碎發扎到了眼角,時庭清下意識縮了一下。

  「弄到眼睛了嗎?」顧妄立刻一手扣著他後腦把他拉回來,一手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揉,「我看看。」

  只是扎到了眼角,並沒有什麼事,時庭清抬頭:「沒事……」

  他對上了顧妄的目光,呼吸一滯。

  顧妄眉頭緊皺,神色懊惱,仔細地扶著他的臉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嗎?如果你不喜歡他,你是會直接說你不喜歡他,而不是跟我說他是你哥……」]

  葉書行的話在腦海里突兀地響起,時庭清整個人一僵,開口時甚至罕見地卡了一下:「沒、沒事,沒弄到眼睛。」

  顧妄動作一頓,視線沒動,仍舊看著他:「眼角有點紅。」

  時庭清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下意識要抬手揉一下,再次被顧妄拉住手。

  「閉上眼。」顧妄輕聲道,在他的注視下,時庭清乖乖地把眼睛閉上了,全然不知那褪去偽裝的目光有多貪婪地一寸寸描摹著他的眉眼。

  顧妄的手還在他的後腦勺上,力度強勢又不失溫柔,就像小時候每一次他抽抽噎噎地哭時顧妄總會笨拙地把他往肩上按讓他趴自己肩上哭,因為他剛來那段時間總看到時桉這麼哄著時庭清,結果因為控制不好力度把時庭清往自己肩膀上一磕,那小傢伙立刻號啕大哭起來。


  「噗嗤」顧妄忍不住笑出了聲,時庭清聽到了聲音,疑惑地問:「怎麼了?」

  時庭清對顧妄毫無防備,顧妄的指尖摩挲著他的眼尾,他也只以為顧妄是在看泛紅的地方,然而實際上他眼尾的泛紅都是被顧妄碰出來的。

  顧妄看著他輕微顫動的眼睫,鬆開了手:「沒事,去看看其他人收拾得怎麼樣吧。」

  時庭清睜開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不敢再迎著顧妄的視線,起身把照片仔細放在了床頭柜上。

  在他回頭的時候,顧妄已經收起了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微笑著起身跟他一起出去。

  「收拾好了嗎?」許驕從謝月邀的房門探了個頭,「你怎麼不關門?我的抱枕在你這嗎?」

  「這不等你嗎?」謝月邀輕車熟路地朝許驕拋去一個香蕉抱枕,「你那東西裝得下嗎?要不要塞我這裡一點?」

  許驕摟著抱枕過去看他收東西:「我都裝得差不多了,不用了。」

  「外設還沒裝呢,明天記得。」謝月邀抬頭看他,「你緊張啊?」

  許驕咳了一聲:「還好。」

  去了訓練營就意味著有很多跟前輩交手的機會,也許會受益頗深,也許會遭受打擊,未知的一切都會讓人緊張。

  謝月邀笑了笑:「緊張什麼,咱們都在呢。」

  許驕猶豫了一下:「要去看看白浪嗎?」

  謝月邀隨口道:「好啊,你去看看他要不要把外設放我這兒,外設放行李箱裡比較安全,我這兒空位多,不怕擠壞。」

  許驕點點頭,轉身去了白浪的房間。

  「白浪。」許驕敲了敲門,門裡傳來白浪的聲音:「誒,來了來了!」

  白浪一頭亞麻色的頭髮亂蓬蓬的:「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開門讓許驕進來。

  他的房間是東西最少的,除了必需品以外幾乎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牆上掛著一幅裱起來的畫,估計是一個孩子的塗鴉,五官是五官的,特徵明顯,炸毛的亞麻色頭髮顯然是白浪。

  他床上就放了個袋子,裡面就是他要帶走的東西。


  「收拾好了嗎?」許驕看了眼牆上的畫,「這是誰畫的?」

  白浪:「福利院裡的一個小妹妹畫的,比我畫的好看,喏,就這些了。」

  白浪並沒有對隊友們隱瞞自己的情況,畢竟他只是比他們多了很多家人。

  許驕笑了笑:「有天賦,你的外設明天要不要放謝月邀行李箱裡?」

  白浪一愣,撓了撓頭:「方便嗎?」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許驕扶了扶眼鏡,沖他眨了眨眼,「明天提醒我把我的也放去他那兒,我的行李箱也不夠位了,我怕擠過頭外設會壞。」

  白浪笑道:「好啊,我一會兒去謝謝他,也謝謝你。」

  「謝什麼,隊友嘛。」許驕看他收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先回去,「我走啦。」

  一拐出白浪的房間,差點跟顧妄撞上。

  「顧隊。」許驕眼睛看著顧妄身後的時庭清,「時神晚上好。」

  時庭清還沒試過晚上好這種打招呼的方式,頓了頓:「晚上好。」

  顧妄臉上帶著笑容,一手摸了摸時庭清的腦袋,輕聲道:「咱們隊裡都是好孩子。」

  許驕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不是什麼大事,都是隊友嘛。」

  「收拾好就早點休息吧,明天訓練完吃個午飯就去機場了。」顧妄叮囑了幾句,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記得讓謝月邀別熬夜。」

  「你怎麼知道他喜歡熬夜?」許驕有些意外。

  顧妄:「青訓營里你們的記錄我都看過,他經常因為訓練時間打瞌睡被扣分,在這裡訓練也是,喝咖啡也不能這么喝,都快咖啡成精了。」

  許驕點了點頭,然後回了自己房間,抱著個枕頭又準備往謝月邀房間走,時庭清看得一愣。

  「他們在青訓營就經常這樣,喜歡挨著睡。」顧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怎麼了?」

  「沒什麼。」時庭清搖了搖頭,有些心不在焉的。

  安靜踩著拖鞋噠噠噠過來了,臉上敷著黑泥面膜,時庭清轉頭時都懵了一下。

  「嚇著你了?」安靜說話有些含糊,「摸摸嚇不著。」說著抬手揉了揉時庭清的耳垂。

  安靜忽然湊近了些,盯著時庭清的皮膚:「誒,庭清啊,你這皮膚也太好了,怎麼保養的?」

  時庭清一臉茫然:「什麼保養?」

  顧妄一手搭時庭清肩上,悶笑道:「他天生的。」

  安靜嘟噥道:「天生的也禁不住你們這麼熬,再過幾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來看看你們幾個小孩是不是都不帶面膜,不帶的話我給你們帶上。」

  安靜又跟顧妄聊了兩句,注意到時庭清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顧妄回頭看了一眼時庭清,恰巧時庭清也抬頭看他,兩個人視線交錯,時庭清又低下了頭,髮絲里的耳尖有些紅。

  顧妄仿佛什麼都沒察覺:「可能是累了,庭清,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時間安排比較緊。」

  時庭清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安靜跟顧妄去了二樓的露天陽台上,她餘光瞥見顧妄從口袋裡拿出了什麼,隨口道:「不是說戒掉了嗎?」

  顧妄搖了搖手裡的棒棒糖:「看清楚了。」

  從余文茵生病那時起他就戒掉了煙,因為那時奔波不斷,他已經不需要菸草來刺激精神了。

  安靜眯眼吹著晚風:「顧妄,現在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了嗎?」

  顧妄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嗯,那就好。」安靜看了他一眼,「不說說嗎?」

  顧妄笑了笑:「我要留在他身邊,還有第一,我也要。」

  安靜一怔,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第一次見到顧妄時,他站在賽場後台,緊緊盯著轉播屏幕里的畫面,目光渴望又無奈。

  沒有人知道CA久負盛名的幕後戰術師最渴望的並不是在幕布之後運籌帷幄,而是站在台上展露自己真正的鋒芒。

  曾經安靜以為他想要像其他選手一樣站上賽場,後來她才明白,從始至終顧妄都只需要一個機會。

  只要有一個機會,他就能拿到自己要的一切。

  「我可是把後半輩子都搭在你們身上了,比賽認真打,賺錢認真賺,身體認真養。」安靜嘶了口氣,「我面膜幹了,我得回去了。」

  顧妄伸了個懶腰:「好好休息吧。」

  明天,才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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